严慎见状笑起来,把手里那杯温水递过去:“难喝?”
“嗯……”
回答他的声音带着低弱难忍的哼唧,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吐了,她连喝三口温水,才勉强压了压那股味道,“这是什么茶啊。”
严慎:“马黛茶。”
时见微觉得头晕:“好难喝,感觉嘴里被塞了一口绿化带。”
被她的形容逗笑,严慎把她推开的杯子拿走,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时见微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想吃面,你在我家做的那种。”
应了声好,严慎挽起袖口,转身煮面。
时见微说完刚才那句话,捧着杯子走神,思绪飘得很远。
下午的死者身份不明,出现在她家门口挑衅她的人身份也不明,未知的东西可真讨厌。
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虐狗的人,那第一次在她家门口做标记的时候,那个人一定是在小区蹲她了。如果对方跟踪她……严慎这里会暴露吧?
这样的话,身处危险的人就不只她一个了,他也被拉下水。
有些过意不去,这顿饭她心不在焉地吃完,中途瞄了严慎几眼,欲言又止。
严慎收拾完碗筷,把擦手的纸巾丢在垃圾桶里,才转过身,双手撑着岛台,微微俯身,看着她。
“想说什么?”
时见微正撑着下巴、盯着他的后背出神,见他转过来,蓦地怔住,不自觉地直起上身。回过神,她瘪嘴,略有一些被戳穿的恼怒:“你又知道了。”
他这副云淡风轻、永远运筹帷幄的样子,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什么都一清二楚。
在他的领地里,她所有的情绪无处遁形。
“我知道什么?”
严慎笑得无奈,“‘有心事’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很明显吗?”
“不然呢?以为我又试图窥探你的内心?”
时见微沉默了,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知道她一直是这样的想法,严慎沉沉泄出一口气,耐心解释:“我没那么神,心理学也没那么神。我真想了解你,得用心,得主动问你,而不是毫无根据的揣测。”
“所以,时见微小朋友,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缓温柔,循循善诱。
时见微抿唇犹豫,半晌,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严慎安静听完,屈起胳膊,手肘撑在岛台,身子压得更低,离她近了些。视线同她持平,他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平稳的声线不疾不徐。
“来福是我和你一起救的,住我家是我提的。”
“时见微,怎么算都不该是你过意不去,而是我心甘情愿。”
第34章 人间地狱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荡进她的心里, 捕捉到他眼底的眸光,被摄心魄一般,她仓促别开视线。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些, 斜风细雨骤然倾盆,雨点落在屋檐, 飞速顺着玻璃往下滑, 残留的痕迹凝成雨珠。狂风呼啸, 隐约能听见风声, 行道树的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
时见微没忍住, 轻声打了个短促的喷嚏。
趴在菠萝狗窝里的来福看了过来。
严慎起身去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顺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小毯子,披在她身上。
时见微道了声谢,揉了揉鼻尖:“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对方说,不能藏着掖着。”
“好。”
“两次在我家门口画标记, 还看监控镜头,摆明了挑衅我, 给我制造恐惧。他根本不怕被抓,应该就是你说的反社会人格。”
“嗯。”
他听她说, 温和地给予回应。
时见微轻蹙眉心:“我们处在被动, 不能坐以待毙。”
“别以身犯险。”
她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他便压低声音开口,看向她的眸子认真起来,口吻也变得不容置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行。”
没急着反驳他,时见微慢慢直起上身, 往后坐了点,有些不服气:“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用自己当饵,再引他出来。”
严慎不紧不慢地陈述完,接着说,“这样的人不需要花心思,他已经潜在你身边伺机而动,只要你走到人少的地方,他一定会出现。”
闻言,时见微垂眼,似在思忖。
严慎见状伸手,屈指,轻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
“唔。”
抬手捂住额头,时见微一脸委屈,“干嘛呀?”
“还真敢想?我说了,不行。”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当黄雀。”严慎说,“反客为主当黄雀,不好吗?”
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前提是……
时见微反应过来,惊愕道:“我是蝉?!”
她撇了下嘴角,“我才不要当在地下蛰伏好几年,成虫只能活不到一个夏天的蝉,太惨了。”
严慎:“那你想当什么?”
“我想——”
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开口,时见微倏地顿住,视线缓缓挪到他的脸上。果然看到他好整以暇的姿态,眼底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