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原因是我家里出了事。”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温初吟干脆道,“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再像上次那样,有所顾忌拖泥带水,她从头到尾,把家里出事的事、出国的事、回来的事,按时间轴全部交代。
空荡荡的走廊里,基本没什么人来往。
时见微安静地听着,一声没吭。
温初吟说完,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就是这样,没有再瞒你什么,我怕我的负面情绪成为你的负担。”
“傻不傻?”
时见微蹙眉,看她的眼神怜惜又心疼。
温初吟笑了下:“看吧,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
“不应该吗?”时见微迎上去几步,“这么大的事,我要是早点知道,我能帮到你啊。就算这种事没有办法挽回,那我也有能照顾你情绪的用处吧?”
说着,她低眉搭眼,撇下嘴角,“除非你觉得你一点也不需要我。”
“我需要。”
温初吟是一个很少表露情绪的人,但面对她,她觉得,她不能也不该像学生时代那样,总是瑟缩,总是过分内敛。于是,她坚定地重复,“微微,我需要你,从来都是如此。”
时见微靠在墙上,目不转睛地注视她。
其实,她还有一些想问的,比如……那个人。
但她没有说,她就不打算再问了。可能也在那个夏天,画上了句号或逗号。不想勾起她多余的不开心的回忆。
“这么久没见,不打算给我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你啊,太会撒娇了。”温初吟伸手拉她,笑着抱她。
两个人像拥抱的小熊一样,在走廊靠墙的地方摇摇晃晃。
从包厢里出来的同学看见,问她们俩是不是喝醉了,还说她们感情真好,这么多年了还这样。
“微微,跟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你说严慎?”时见微松开她。
温初吟嗯了一声,来福医治的记录单上,签的名是严慎。
时见微挽上她的胳膊,往包厢走:“这件事我可要好好跟你说说了。”
-
这场同学聚会散场时,时见微又喝多了,但比上次跟温初吟一起的那次好一点。
温初吟打算送她回去,她说严慎来接她,她便陪她在门口等。有同学过来问要不要送他们,被温初吟婉拒了,也有同学打了车,站在台阶上等车。
没等太久,严慎的车到了。
他绕过车头,在旁边几个人直勾勾地注视下,从温初吟的手里接过时见微。
“你们又吵架了?”他没忍住问。
知道她要来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就想到温初吟可能也在,担心她们会像上次那样,再度不欢而散。
温初吟摇头:“没有,和好了。”
严慎把人打横抱起来,时见微伸手捏住他的脸,醉醺醺的半眯着眼睛:“我们感情可好了,你少胡说。”
“好好好,是我胡说。”
低声哄着,他抱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拍着,安抚着,问温初吟,“既然和好了,这次需要捎你一程吗?”
温初吟抬手帮时见微压了压领口:“麻烦了,谢谢。”
在台阶上其他几个人的注视下,三个人上了那辆黑色奥迪。
等车门关上,车灯打起,拐弯驶离这栋酒楼,安静的地方瞬间炸开了锅。
“真谈恋爱了啊,没唬人。”
“我靠,这两张脸也太配了吧?”
“果然,大美女还得是大帅哥才配得上。”
把温初吟送回小区门口后,车子往家里开。
路过莲花广场,在放喷泉,时见微扒着车窗,让他停车。她眼底一半浑浊一半澄澈,要下去透气看喷泉。
南方的天气不像北方,冬天的江河在这样的天气里早就冻成了冰。广场上水柱高低不一的喷泉,在彩灯的照耀下,格外漂亮。
严慎跟在她身边,守着她,看她脚下步子杂乱,但玩喷泉的样子明媚又可爱。想起之前在骆成舟生日会上她说的话,他掏出手机,点开相机,拍视频。
周围有人拍照,也有小孩儿在喷泉里穿梭。
她跑了会儿,蹲在边上,玩水。
从广场的喷泉,到旁边绿化的矮石台。她站在上边,沿着直线往前走,她有些醉,但又还算清醒。
严慎一直在下边跟着她,怕她摔了。
过了会儿,时见微停下,朝他张开胳膊,要他抱。他伸手,手臂绕过她的腿,单手把她抱下来。
双脚落地,她揪了揪他的衣服,玩儿似的。
“严慎,你说对了。”
眼眶染上热意,时见微的声音闷闷的。严慎垂眼,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搂着她腰肢的手没有松开,安静听她说。
“她的原因,是不想让我为她担心的原因。”
额头抵靠在他的胸口,泪珠从眼眶低落,掉在他的衣服上,浸湿一片。
严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摸到一片湿滑,双手捧起她的脸。
她吸了吸气,鼻音很重,喝多了有些情绪化,“我刚才忍了好久,我怕我哭她也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