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语绵抱住自己,闭上眼睛:“他们互相冷战的时候,我连听到脚步声都会屏住呼吸,生怕接着响起的声音又是重复的辱骂……吱吱,你说既然他们的婚姻是这样的状态,为什么还叫我赶快嫁人生子呢?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会在房间里这么担惊受怕,这么想要逃走呢?”
她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我也试着和他们谈过。可每次这么说,我妈都会训我,说每家都是这样的,何况她快乐的时候更多。可是……就好像是病态一样。对于快乐的印象总是很模糊,这么多年,我似乎只记住了那些不快乐的时刻。”
灯光下,她的睫羽只时不时轻轻翕动,看起来平静安详,就像睡着一样。
但是栀音知道,这种安静,不过是被反复伤害后的麻木与自我保护。
她尽量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把语绵落下的几缕发丝挽回耳后:“记得上学的时候,我们一起查过的资料吗?‘逆行性遗忘’。丢失过去部分的记忆,却基本不会影响之后的日常生活。我记得你当时还说,如果你能侥幸生这么一场病,忘掉从前的一切不愉快就好了。”
“所以小语,正因为我们是没有生病的人,才能记住过去的烦恼。”
语绵抬起头。
当她的面容完全展露在光亮中,眼角的晶莹再也无处隐藏。
栀音轻柔地给她擦了擦脸颊,两个女孩对视着微笑。
栀音低声说:“好像说要你向前看这种话,既空泛又敷衍。很多时候,在我迷茫的时候,你都是那个能给我力量的人。角色翻转,我却说不出什么能让你也感觉很温暖的话。我能做得好像就只有陪着你……尽管现在因为工作,不能保证时时刻刻立刻回复,但是我看到就一定会给你回应的!”
“嗯,谢谢吱吱。”语绵擦掉眼泪:“好多话通过手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当下也没时间说。等到有空闲好好组织语言了,又有些疲于说了。”
“太久没见你啦。还好你来了。”
两个人干杯喝掉两罐啤酒,栀音的八卦之魂再度熊熊燃烧:“哎呀,我只顾着问之前讨厌的事情了,还没问你呢——HIBO,叶游,帅吗?”
她眼睛冒光,看得语绵失笑:“我不是见到他的第一天就给你发微信了嘛。和照片上长得一样——帅!”
“哦哦哦!”栀音兴奋地坐直身子:“身高体重肺活量都打听清楚了吗!对了我和你说了没我觉得你俩有点夫妻相……”
语绵一个头两个大:“停停停!这怎么就突然嗑起来了!冷静啊吱吱!”
“没关系你不要有负担,我更喜欢 BE!”
“???”
“哈哈哈哈别管我了我疯了哈哈哈。”
“我看也是,你是真的在嗑,你很久没看小说了是不是?”
“是的哈哈哈哈哈非常久!”
栀音昂首挺胸:“但是你不要为了我和他搞 CP 啊,虚假的糖我不吃的啊!”
13.练习赛(1)
“嘶,”语绵半天才接上话:“这怎么,还挑起来了呢?”
“哎嘿嘿嘿,我这不是关心嘛,叶游也算个公众人物吧,给人家留点隐私和面子嘛。”
“……原来甚至不是关心我啊!”
“啊这,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
两人笑着倒作一团,栀音突然正色:“不过小语,我不知道你对叶游现在是什么心态哈。就我看来吧,他有名气,长得也好,也不缺钱,这种人要么走浪子路线,要么走高岭之花的路线。听你描述他走得是后面这种,但问题是你不知道,这是不是骗人的假象啊。毕竟 HIBO 除了你之外,里头的人不都认识好多年了?他们要是合起伙来诓骗你这个无知少女……”
“stop,司道普。”语绵紧急打住:“你电视剧剧情倒是没落下……还是说这是以前的古早剧情啊?我一没钱二没权,他们骗我什么啊。而且,我觉得叶游与其说是不像那种人,倒不如说是……不屑做那种人。”
栀音歪歪头:“怎么呢?”
语绵思索一会儿:“我也说不清楚啦,就是一种感觉。他不是外界传得那么冷漠,没什么距离感,但也绝对不是反方向特别热情的那种。感觉很多人情世故,他不是不懂不明白,只是不想去做。‘知世故而不世故’,大概是这样吧。”
她顿了顿,叹了一声:“我当然很感谢他对我的照顾,不仅是安全方面的,更是心理层面的。而一旦一个人自己本身是幸福的,似乎就更有能力和意愿去帮助别人——叶游就是那种会自然而然对外释放善意的类型。”
栀音定定地看着她:“你这评价,蛮高的哦。不会已经陷进去了吧少女?”
“不至于吧。”语绵笑起来:“哎,咱们大三犯罪心理学的课还是一起上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和吊桥效应,应该是一节课讲到的吧?我之前和你说得,那天晚上他及时出现救了我,确实很让人悸动。但是那种情况下,就是邻居大爷大妈出来,我都会觉得他们帅爆了,自带 bling bling 特效的那种。”
栀音不可自抑地哈哈大笑,点头:“明白明白,环境和时间点加成。”
“对呀。”语绵托着腮:“而且,别说上司了,就是和同事谈恋爱都觉得怪怪的吧。我这个脾气你也知道,从见面就开始考虑分开的事了。如果真和一个办公室里的人谈恋爱分了手,以后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他是决定给你发工资的那个角色这样一重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