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裴若兰将她和沈娢微打算开办女学的事说了一遍。
海棠实在聪明，她立刻反应过来，“裴姐姐是想让我们做抛砖引玉的砖？”
裴若兰压了压唇角，“也可以这么说。”
“我愿意！”海棠掷地有声的说道。
裴若兰挑起眉，“你真的想好了？”
海棠将面前的玫瑰露一饮而尽，双眸熠熠道，“读书嘛，怎么都是不亏的。只要我发狠的读，就算做不成女官，将来我也可以做过女夫子，再不济，也能学得一些做人的智慧。”
“你这脑子倒是聪慧！”
“我可是裴姐姐的人，自然冰雪聪明。”海棠眨了眨眼睛，一副机灵样。
玉芝等两人说完话，才开口道，“裴姐姐，我也愿意。”
裴若兰是知道玉芝的性子的，她既然肯答应，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跟两个孩子商议好后，次日，她就让廖三送她们去相府，在女学办起来之前，她们要先跟着沈娢微读书。
乾元殿，霍准得知裴若兰和沈娢微走的越来越近，眉心微微蹙起，他沉吟片刻，看向姜公公，“朕有些不适，让人请虞太医过来。”
姜公公下意识道，“陛下哪里不舒服？”
霍准眸若点漆，静静的看着他，姜公公忽然明白过来，忙不迭的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很快，虞欢被带到了乾元殿，她背着药箱，恭敬的向霍准行礼，“臣见过陛下。”
霍准叫起后，淡淡道，“朕这几日夜里总是多梦，劳烦虞太医帮朕瞧瞧。”
虞欢躬身上前，搭上霍准的手腕，片刻后，道，“陛下的身子并无大碍，之所以会失眠多梦，是因为心事繁杂，臣给您开几贴药，用上三日便好。”
“那就有劳虞太医了。”
看完病，虞欢正要退下，耳边忽然响起霍准的声音，“且慢！”
虞欢转回身子，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不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霍准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这段时间，若兰和沈娢微走的颇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虞欢：“……”她就知道霍准召见她没那么简单。
不过开办女学并不是什么秘事，她直言道，“沈小姐找若兰，是为了和若兰一起开绣坊、办女学。”
开绣坊的事情霍准是知道的，但是办女学……
“若兰怎么会突然想起办女学？”
虞欢摇了摇头，“臣也不清楚，许是由己及人，想给这天下有才有德的女子谋一条生路。”
霍准想到海棠她们，裴若兰还真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罢。”
虞欢躬身朝外退去。
霍准屈起指节，无意识的敲击着桌案，心想，这办女学可不容易。
往前数一百年，也曾浩浩荡荡的兴起过女学，不过在为首的女官突然发病离世后，剩下的女官很快被驱逐出朝堂，民间的女学才只剩断壁残垣。
几日后，霍准挑了个空闲的午后，出宫去了清风街。
裴宅中，裴若兰听闻霍准登门，想着他应该是来看君玉的，便让玉奴将他请了进来。
霍准入内后，熟练的将君玉从裴若兰手中抱了过来，掂了掂，笑着道，“又重了一些。”
裴若兰摸了摸君玉的发心，道，“这么大的孩子，原本就是一天一个样子。”
“那朕几日不来，可是错过了君玉好几副样子。”
裴若兰没想到他会较真，没应他。
霍准陪着君玉玩了好一会儿，等他倦了，才让小红把他抱下去，然后看向裴若兰，道，“听说你想办女学？”
第330章 恨我吗
裴若兰听到霍准的询问，微微皱起眉头，“陛下让人盯着我？”
看着裴若兰眼中的防备，霍准心里有些发闷，他摇了摇头，道，“朕今日总是失眠多梦，就传了虞太医为朕诊治，顺便就问了她几句你的消息。”
裴若兰听他这么说，脸色好看了几分。
霍准也松了口气，静静的看着她。
裴若兰思索了片刻，才斟酌着道，“我是想办一座女学，”顿了顿，又道，“和沈小姐一起。”
霍准得了肯定的答案，半晌都没有说话，裴若兰心里有些忐忑，“陛下不愿意我办女学吗？”
“不是，”霍准的眼神变的深邃起来，认真的看着她，“朕只是有些担心，你可能不知道，前朝也有人办过女学，但她们的下场并不好。”
裴若兰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霍准解释道，“一百多年前的神宗时期，曾出过一位女扮男装的状元，当时她以一己之力，在京畿开办了十几座女学，在她身份败露前，不断有女子入朝为官，但在她身份败露后，神宗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入宫为妃，她欺君之事既往不咎，二是她伏法认罪，所有女官被逐出朝堂。”
“那她……是怎么选的？”裴若兰低声追问，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谁知，霍准却道，“她还没有做出选择，就突发疾病离世了。”
裴若兰脸色微变，许久都没有开口。
霍准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在那位女状元离世后，那些女官很快就被逐出朝堂，十几座女学也慢慢的坏了名声……神宗薨逝后，睿宗登基，从此女状元和女学之事便少有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