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牧挑高眉梢,忍不住揶揄,“装,继续装,不撞南墙你别回头。”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
邓父让阿豪和管事陪着江蔚在马场四周转转。
江蔚却之不恭,一行人漫步往外走去。
阿豪全名叫邓家豪。
从前没把江蔚放在眼里,如今在她面前反而多了些不敢造次的拘谨。
邓家豪带着江蔚在四周逛了逛。
实在压不下心中的好奇,“江蔚,你这几年……”
话音未落,前方不远处的脚步声惊扰了他们的谈话。
几人循声看去。
就见贺誉单手插兜,踩着两侧地灯的光晕迎面走来。
三年后的重遇,隔着斑驳的岁月痕迹,哪怕记忆犹在,可终究物是人非。
江蔚望向男人氤氲在昏光里的俊脸,目光清澈的不起波澜。
贺誉穿破岁月的隔阂走向江蔚,气度英挺矜贵,眼底波澜四起。
邓家豪非常有眼色,往旁边挪了两步,小声招呼江蔚的助理,“哥们儿,走,我带你去对面看看。”
江蔚的助理疏离婉拒,“不用了,谢谢。”
邓家豪愕然:“?”
你们国外回来的助理都不懂察言观色的吗?
眨眼间,贺誉来到江蔚的面前。
江蔚笑意疏淡:“贺先生。”
贺誉喉结一滚,噙着温和的瞳孔深处有少许的意外和沉重,“你叫我什么?”
他在江蔚的口中,曾经有过很多种称呼。
公司里她叫他‘贺总’,生气时她喊他‘贺誉’,以及耳鬓厮磨时她难耐地唤过他‘阿誉’。
唯独没有用这般生疏冷淡的口吻叫过他贺先生。
贺誉不露声色地敛去外泄的情绪。
正欲开口,江蔚的助理接了通电话,尔后疾步上前,“抱歉打扰一下。蔚姐,墨总的电话。”
江蔚拿过助理的手机,举止周到地冲着贺誉点头示意,错身走到一旁讲起了电话。
马场四周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远处的马鸣声。
这种安静,同样能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到江蔚温和含笑的交谈声。
“嗯,我这边还没结束……暂时住在酒店……你别操心了……再睡会吧……”
贺誉紧绷的神色有龟裂的迹象。
曾几何时,她这份不加掩饰的恬淡温柔都只在他面前展露过。
别操心了,再睡会吧……
这样的对话,只有男女间才会有。
墨总,哪个墨总?
贺誉脑海中搜索着榕城各个家族的名讳,却一无所获。
贺誉幻想过无数种与江蔚重逢的场景。
但真正的重逢,却不属于这无数种之一。
贺誉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人回来了,他就不会再给她离开的机会。
江蔚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助理。
贺誉收起心头弥漫的情愫,温声打破僵硬的气氛,“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蔚波澜不惊地回答:“上个月。您忙,我先失陪。”
贺誉的神色晦暗不明,唇边的薄笑彻底凝固在嘴角。
他从江蔚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半点留恋怀念的痕迹。
直到江蔚从他身边走过,贺誉才后知后觉,困在原地走不出来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江蔚不仅走出来了,她甚至已经释然了,面对他时,就好像对待一位萍水相逢的路人。
邓家豪心中惋惜,又不敢怠慢贵客。
匆匆跟贺誉打了声招呼,便追上去继续带着江蔚参观。
贺誉站在原地,垂眸无声发笑。
终究是不一样了。
邢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贺誉的肩膀,“疼不疼?”
贺誉声线喑哑,“什么?”
邢牧幸灾乐祸,“撞了南墙,疼不疼?”
贺誉侧身望向江蔚走远的身影,喉结微动,“来根烟。”
“解闷还是解愁?”
“废话那么多?”
邢牧虽乐得看戏,好在有分寸,不至于对自家兄弟落井下石。
两人并肩往回走,邢牧语重心长地劝诫道:“阿誉,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三年前人家不愿意给你当情人。三年后的今天,别说情人,追她的资格你有没有都不知道。”
贺誉冷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瑞丰集团总裁姓墨,半年前刚订婚,未婚妻……听说姓江。”
第151章 邀请
是夜。
华灯初上,夜色璀璨。
江蔚站在酒店的套房落地窗前,目光迷离地望着某处出神。
决定动身回国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与故人重逢的准备。
只是未曾意料,重逢会来的这样仓促。
江蔚抬起手,轻轻描绘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三年了,她与这座城的纠葛其实才刚刚开始。
江蔚闭了闭眼,任由翻涌的情绪在心头冲刷而过。
手机铃声响起,江蔚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Steven。”
听筒那端,传来一道温儒的嗓音,“还没睡?”
“没。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
“难得回故乡,你该好好放松下,怎么还这么拼?”
“俗话说,爱拼才会赢。”
男人醇厚的笑声冲破喉咙,“还能跟我开玩笑,看来没被人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