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蔚出门去了吧台,状似懒散的男人缓缓坐直了身体,“她找你有什么事?”
邢牧挑眉:“她没告诉你?”
贺誉沉着脸,下颌的线条绷直了几分。
邢牧成心看热闹,就是不说,反而转移了话题,“前几天贺诚接触了蒋家,蒋凝虽然得宠,但到底没有实权。蒋家做主的还是老爷子,事情你别拖太久,如果不能强强联合,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给贺诚点教训。”
“贺诚不傻,对赌协议生效期间,他不会急功近利。”
“老太太也挺有意思,在你们兄弟之间整个对赌协议,生怕你们和睦?”
“贺家旁支多,盘根错节,老太太年纪大,镇不住了。贺家历代继承人,哪个不是兄弟阋墙,明争暗斗过来的。”
邢牧拍了下贺誉的肩膀,深知他现在内忧外患,“有需要随时说话。”
贺家内部矛盾多,分歧大,若非如此,贺誉当年也不会出来自立门户。
豪门是非深似海,有时光鲜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
江蔚在吧台呆了十来分钟,本想去楼上看看项诺,但给她发了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复。
想来这会儿正在直播,她不方便去打扰。
没一会,吧台的呼唤铃响了。
服务员一看,正是邢牧所在的一号包厢。
江蔚拿了两盒烟走回去,敲门而入,便看到贺誉已经穿上了大衣。
过了十一点,邢牧没再留人。
将两人送到门外,江蔚站在台阶上,回眸道:“邢总,我等您的消息。”
“成,最多三天,到时我让人联系你。”
“谢谢。”
邢牧双手抄着口袋,左右看了看,“阿誉,我还有客人,妹子交给你了,帮我把人安全送回家。”
贺誉面无表情地转身,顺势拉住江蔚的手腕,“走了。”
江蔚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撞到了男人的肩膀。
贺誉顿步,低头,眉眼不悦,“喝多了?”
江蔚站直身体,挣扎两下想把手腕拽回来,“没站稳而已。”
男人的体温本就偏高,燥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肌肤,热度灼人。
贺誉抿了抿唇,拉着她上了车。
深夜的街头车流稀疏。
远远地只能看到迈巴赫的尾灯融于路灯模糊的光线之下。
同一时间,今朝会所斜后方的路旁。
此时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子熄火,玻璃贴膜颜色很深,打眼看过去,很难发现异常。
后座,蒋凝身着华丽的手工晚礼裙,肩上披着针织披肩,外表仪态万千,眼里却冒着凶光。
司机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单反相机,正在查看方才拍摄的照片。
“都拍清楚了?”
司机回头:“小姐放心,各个角度的都有,正脸侧脸都拍了。”
蒋凝紧紧攥着手里的裙摆,“邢牧拍进去了吗?”
司机闻言又低头摆弄了一阵,“拍了,不过只有一张入镜。”
“足够了。”蒋凝眯眸望着远走的迈巴赫,“尽快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多洗几份,电子版也发给我。”
司机:“好的,小姐。”
蒋凝静坐了几分钟,调整好情绪,便给贺誉打了通电话。
“阿誉,你还在忙吗?我的生日会都结束了。”
迈巴赫车厢里,贺誉靠着头枕,声音低沉散漫,“生日快乐。”
第100章 暗示
蒋凝默了几秒,语气又恢复了恬静淡雅,“你在回家的路上吗?”
贺誉敷衍地说道:“嗯,改天给你补过生日。”
“不用改天,我就在你家楼下。你要是还没忙完,我去公司找你也可以。”
两人通话期间,江蔚就坐在旁边。
听筒音量不高不低,却因为车厢安静的气氛,江蔚能将他们的对话听个七七八八。
原来,蒋凝已经登堂入室了。
当初跟贺誉分开之后,她再没去过他家的公寓。
包括她遗留在那边的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也没机会去收拾。
既然蒋凝去过了,八成已经处理掉了吧。
江蔚靠向车门,尽可能的屏蔽掉电话里的声音。
这时,贺誉开口道:“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蒋凝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语气淡了淡,“阿誉,今天是圣诞节,又是我生日,我就想见你一面,爸爸中途还问我,你怎么没来,我……”
“你在哪里?”
“马上到你家楼下了。”
蒋凝知道这番话起了作用,边说边给司机递了个眼色。
她没去过贺誉家,但知道他住在哪里。
今晚,她说什么也要坐实他们的这段关系。
贺誉捏了捏眉心,一脸的不耐,“我一小时后到家。”
言毕,男人直接掐断了电话。
蒋凝的保姆车已经汇入了主干道,骤然听到他的那句‘一小时’,脸色瞬间扭曲到狰狞的地步。
今朝会所到他家,二十分钟的路程都不需要。
就算要送江蔚,也不可能用得了一个小时。
他们……在做什么?
德贤府。
车子抵达的时候,江蔚推门就要下车。
但,试了几次无果,车门没解锁。
这时,贺誉叠起双腿,隐晦地看了眼中央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