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三四行‘活该’两个字。
贺誉面无表情地瞧着江蔚的动作，薄唇不悦地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江蔚暗恼自己的疏忽大意，脚下蹬着椅子的滑轮往旁边小幅度地移了移。
两人这番暗流涌动倒是没引起旁人的关注。
周新汇报结束，“贺总，目前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贺誉收回视线，舌尖顶了顶下唇，“凯越科技的合作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明天我带队去谈，一周内应该差不多。”
“嗯，合同定下来，工厂选址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不能马虎。”
周新：“您放心，工厂我们准备了三个选址方案，合同签完就进行建设评估。”
“嗯，散会吧。”
贺誉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收拾东西撤退。
江蔚刚有所行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径自抽走了她的记事本。
“周新，明天洽谈的时候，有几点需要多注意。”
贺誉边说边打开本子，撕下一张，把记事本垫在了下面。
周新捧着电脑和资料挪到贺誉跟前，看样子是打算再商讨些合作细节。
见状，江蔚有口难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有些想不起来，那个记事本里，有没有写其他乱七八道的东西了。
往常开会做笔记，难免有几句个人心得或不爽的吐槽随笔写在空白处，但愿……贺誉别翻她的本子。
但，墨菲定律从不会让人失望。
下午四点半，周新现身投资部，拍了下江蔚的肩膀，“贺总找你，让你带着文件上去。”
江蔚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文件？”
“没跟我说，要不你问问小余。”
江蔚想了想，打开抽屉找出了那张情况说明文件。
第91章 无力
办公室。
贺誉正在打电话。
江蔚足足站了三分钟，对方却吝啬的连眼神都没给过。
记事本摆在老板台的左侧，翻开的页面是空白页。
贺誉这通电话打的时间有些久。
过了七八分钟，依旧没有挂断的意思。
江蔚等得心焦，又不想表现出来。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老板台，后知后觉的发现，桌上的文件凌乱地堆放在右侧，似乎有段日子没整理过了。
这时，咚咚两下微弱的声响吸引了江蔚的注意。
就见贺誉的指腹在桌上敲了敲，眼神扫了一圈，意思很明显，让她归置桌面。
江蔚放下手里的文件，如往常那般，默不作声地开始动手收拾。
她细致地把文件归档整理，包括随意丢放的签字笔全部摆放妥当。
整理完这些，江蔚又走到斜后方的茶台边，拿着用过的建盏去洗手池清洗。
此时的办公室，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他是老板，她是助理。
可惜，到底物是人非，曾经助理眼睛里藏不住的爱慕和崇拜，如今只剩一片虚无的疏离。
电话里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贺誉压根没仔细听，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江蔚移动。
女人穿着薄款的浅灰修身打底衫和铅笔裤，细腰盈盈，盘靓条顺。
尤其那双笔直纤细的腿，缠在腰上时的美感令人记忆犹新。
贺誉突然就有点后悔跟她结束了。
想到她以后可能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双腿，那细腰……
电话那头，邢牧半天没等到回话，叽叽歪歪地问道：“你他妈听没听我说话啊？”
“嗯，就按你说的办。”
邢牧还没说出下文，听筒里已然传来忙音。
办公室里，江蔚全部收拾完，一转身直接撞到了贺誉的怀里。
他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由于没穿高跟鞋，两人身高差了将近二十公分。
江蔚只觉得脑门一凉，似乎是贴到了男人的唇上。
她惊了下，往旁边错身让步，“抱歉。”
贺誉低眸看她几秒，径直走到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
江蔚压下心头的异样，踱回到老板台跟前。
刚要伸手拿回自己的记事本和说明文件，背后的男人出声道：“叫余高扬进来一趟。”
江蔚：“……”
这是又拿她当助理使唤呢。
江蔚出门，余高扬的办公室就在贺誉的斜对面，没几步路。
不到半个钟，江蔚去而复返，“余高扬没在，我给他打个电话。”
贺誉沉默着坐在椅子中，神色难辨地望着落地窗，透着些高深莫测的距离感。
江蔚掏出手机拨号，并按下了免提。
余高扬：“我在楼下接人，马上回来。”
江蔚收起手机，再次试图拿过文件和记事本时，动作一下就停了。
她刚才特意摆在文件最上面的记事本呢？
“贺总，我……”
门外，余高扬来得凑巧，“贺总，蒋小姐到了。”
江蔚：“……”
蒋凝的出现，让江蔚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阿誉，还没忙完吗？”
蒋凝一身职场女性的打扮，举手投足都是满满的优雅贵气。
江蔚一身朴素的装扮，在她面前，多少有点自惭形秽。
贺誉示意蒋凝坐下，同时朝着江蔚伸手，道：“文件放下，你们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