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交战几十回合,连卫人数劣势,明显落了下风,受伤严重。枫芒咬咬牙,只能示意连卫撤退。
……
那天夜里,牢狱深处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阿悼举着灯烛,端了碗温水向那边走去。
“糍粑姐姐……”他蹲下身,犹豫着道,“喝些水吧……”
黑暗中的女子听到他这声轻唤,似是愣了愣。
她虚弱地往前挪了挪,不确定地问,“阿悼,是你吗?”
她还记得他?阿悼又喜悦又难过,哽咽着说,“是我,糍粑姐姐。”三年未见,境地天翻地覆,他不再是汴梁街头无处可归的小乞丐,她也不再是那个眼里有光的医女。
“都长这么大了……”祁寒语气有些慈爱,像对着自家孩子一样,“怎从汴梁来了大都?”
“因那旱灾,日子不好过,”他揉揉眼角,“总得来大都城闯一闯。”
她轻轻“嗯”了一声。
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姐姐,你喝点水,吃些东西吧,”阿悼说,“别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
“我已是死囚了,”她气息微弱,“还在乎这些吗……”
“可你告诉过我,永远不要放弃生的希望,”阿悼觉得满心苦涩,“姐姐,我想你好好活着……那么多爱你的人,一定也都希望你好好活着……怎能自己先放弃?”
她似乎听进去了。
沉默半晌,缓缓爬起来,走近栅栏。
她接过他递来的水,还有烤得香喷喷的糍粑饼。
她双眼红肿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憔悴颓然,像失去了灵魂,只机械地吞咽着。
……
与此同时,公主府。
“放本公主出去!反了你们了——”
霁宁双手叉腰,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殿下还请安心留在府上休养。”兵士道,“您别为难小的们。若无国师吩咐,您不能出去。”
“我堂堂公主还要看他脸色?!”霁宁怒甩马鞭,尖声道:“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禁足本公主?!”
“殿下——”过来的是国师先前安插在公主府的一名舞姬,当然,实则是细作,“祁氏女给您投了剧毒水银,您该好生休息。”她似威胁般,加重了语气。
霁宁冷笑一声,“山中没了老虎,什么玩意儿都敢来称霸王?”她朝那细作狠狠甩去一鞭,却被细作一把扽住,牢牢制住。
“殿下中毒颇深,”细作说,“安心待在这里罢。”
“祁寒——没给我——投过毒!!!”霁宁眼眶酸胀,怒吼道:“你们这些歹毒的鬣狗,明目张胆地栽赃陷害,恶心透顶了!!!”她想强行闯出重围,拼命地往门外冲去,“我要去证明她的清白!我要救她出来——”
厚重的门在霁宁眼前关合。
“她没有罪啊!她这辈子都不会害我!放我出去——我要去救她啊——”
无论她如何挣扎,都似蛛网上的飞虫。
始终闯不出这命定的囚笼。
第367章 【特别篇】求你,带她走(一)
大都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
屋内聚集了十余个黑衣人,负剑而立。
烛光微弱,逐世摊开一纸地图,执笔将刑部地牢圈起,部署着救人的计划。
“公子,恕我直言,”一名手下略带犹豫,“牢狱守备森严,我们再怎么用计……也无胜算。”大家默不作声,心情都有些沉重。
逐世凝眸,深吸一口气。
“诸位愿随我重返大都,赵禀已感恩怀德,”他沉声道,“赵禀此举,私心颇重,绝不赞成诸位跟我一起舍生冒险。大家若有顾虑,万不可勉强,还请将自己放在首位,随时退出。”
“不会的,公子,我们肯定要与您同进同退。”
“是啊公子,我们都是真心想助您救出寒姑娘,”魏予道,“她是好人,以前帮了我们太多。她如今有难,咱们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对啊——”几人附和。
忽地,逐世眸光一闪,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屋外安静的夜里,隐约传来脚步声。
众人互相使了眼色,纷纷拔出剑,直指门口方向。
“砰”一声巨响,有人破窗而入。带了满身血腥味,踉跄站定、大口喘息着。
数九寒天,男人只穿了件单薄的夜行衣,脸色与唇色都发灰白。
他紧捂左肩,有箭矢正插在他胸前,箭头深深没入,只留木质箭杆支在外头;他气息凌乱,浑身都在颤抖,血从指缝中淌出,滴答流下。
借着烛光,逐世震惊地望他,“祁大人?”持刀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你怎么——”
众人面面相觑,皆为惊惶——祁念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向来对他们赶尽杀绝?既吃不准敌人意欲为何,大家便仍不收剑,保持着蓄势待发的攻势,警戒不已。
再观祁念笑,像是耗尽了力气,倒退几步,“咚”地一声,闭目靠在门板上。
“就我一个,没人跟来……”
他垂眸,一把抓住箭杆,不知痛楚般,果决地折断了暴露在外的部分。
“狗官,你想做什么?又耍什么花招?”魏予沉着脸,毫不客气地拿剑架在他脖子上。
祁念笑瞥了他一眼,目光幽冷阴郁,如漆黑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