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笑!我知道你在屋里!没用的废物,酒囊饭袋!寡廉鲜耻,没心肝的狗杂碎!!!你出来!混账东西,滚出来——”
祁寒知道他一定听得到,便拼命挣扎想要冲进蔹院,却在混乱的推搡中渐渐感到无力。
“祁寒求见长兄!”她无助地向院内呼喝,声音颤抖夹杂着几分哭腔,“长兄又何必置若罔闻?!”
然而院落内的屋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求长兄顾念多年情分!”她挣开其中一个随从的束缚,竭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呼喊,“祁寒求见长兄!”
她就这样一声声唤着,嗓音沙哑,愈发绝望。
僵持不下之时,屋子的木门倏然从内打开,祁寒呼吸停滞,怔愣在原地。她呆呆地望向那扇门,好像下一瞬,祁念笑便会推开门走出来,像曾经那样……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霁宁公主。
对方高傲地扬起下巴,满眼轻蔑。
祁寒惊诧,心口生疼,竟是不顾礼节脱口便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在质问我,”霁宁缓缓走近,微牵嘴角,“哎,至少我现在,能够来去自如,这也是你长兄默许的,我想来便来了,你能如何?”
胸腔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破了堡垒。祁寒无法抑制心中的苦涩,咬紧牙关,避开霁宁耀武扬威般的凝视。
“我知你们兄妹情深,但你毕竟是要做成王妃的人了,或许过几日,我也该叫你一声嫂嫂,”霁宁细眉稍稍一挑,走上前,凑到祁寒耳边,轻声说道:“那便应当守好该有的规矩。有得人,容不得你觊觎,有的线,也容不得你僭越。”
言罢,她像是得逞了,终于出了心中久憋着的一口气,也不理会祁寒苍白如纸的面色,高傲地昂首,心情大好着径自离开。
祁寒趁着一众连卫分神的片刻,发了疯似的拼命撞开层层阻拦。
脚下踉踉跄跄,她被青石板的间隙绊了一下,接着便狠狠地摔倒在坚硬冰冷的地面,落魄不堪。而此时她已顾不得磕得青紫的膝肘,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用尽全力呼喊那个人。
“祁寒求见长兄!”她蜷缩着单薄的身形,喉咙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地面。
依旧无人回应。
“祁寒……求见长兄!”她依旧保持着跪倒的姿势,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孱弱的身子显得那样单薄无助。可直到她哭肿了眼,哭花了脸,他都不曾回应她只言片语。
“祁念笑你混账!就这么想赶我走吗?!”她几近绝望地嘶吼,心中燃烧着的痛苦正在一点一点压垮她最后的理智。
很久之后,也许是过了几个时辰,就在祁寒几欲失去意识的时候,那扇木门再次被打开。一双墨色长靴缓缓踏出,进入她模糊的视线。
她怔怔地抬头,眼角还挂着泪迹,正迎上祁念笑那冷冰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
“枫芒,”他神色淡漠,转而看向一旁。“送寒姑娘回去。”
“我不走!”泪水夺眶而出,祁寒不可置信地睁圆了清眸,直视着面前冷漠的男子。“长兄当真向圣汗请了旨,要将我嫁给成王?”
“是。”简短有力的回答,像一把利刃插在祁寒的心头。
“我不嫁!”她愤恨地,几乎要嚼穿龈血一样说道。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为什么!”她瞠圆了眼睛,心口钝痛。
“长兄如父,你亲口对我说过。”
祁念笑眸光暗沉。他微微低下头来,声音低哑,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冷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便容不得你反抗——枫芒,送她回去。”
第268章 凤冠霞帔(四)
“长兄!”祁寒慌忙拽住祁念笑长袍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见他仍冷眉冷眼,她心内无名之火窜上头顶,便是负气赌气,故意阴阳道:“我知长兄对我厌恶至极,我知长兄不愿再多瞧我一眼——不就是嫌我待在祁府碍事了吗?”
她紧紧攥着他衣角,倔强地抬眸,眼鼻酸涩,难以遏制。
“你大可放心,我必让你,眼不见为净,必不打扰你与霁宁公主的金玉良缘——但求长兄顾念多年情谊,不要让我嫁给成王!”
他眼梢渐渐红了,瞳仁微沉,愈发晦涩阴戾。
却仍静默着,无动于衷。
颤抖的指节泛白,冰凉得快失去知觉了,祁寒咬牙,怒视着祁念笑。
明明气得头昏眼花,恨不得在他那张脸上抓挠出血来。
苦咸的泪水却如雨下,止不住地砸落在地。
“你去求圣汗收回成命!祁大人,何必惺惺然摆出这副为人兄长的作派?请你,不要随便安排我的婚姻大事,你没这资格!不就是想撵我走吗,我自会离你远远的,从今往后,都离你远远的……”
祁念笑的面色阴沉得难看。
他拧着眉,缓缓蹲下身,面对她,眼底划过一丝森凉。
“祁寒,你当真觉得,你很有自知之明吗?”
他沙哑开口,幽邃无光的瞳仁直勾勾地攫取住她,手却毫不犹豫地扯住被她牢牢揪死的衣角,试图慢慢抽离她手心。
“那你呢,”祁寒抬眼望他,眸子颤动,嗓音异样地虚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有,半点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