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微上扬,企图想要将他眉眼间的阴霾扫去一些。
心里杂乱的情绪得到了一丝安抚,周品树顿了顿,嘴角也是一勾,以一个浅笑回应,接着便再次转身。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时岚心中难以平静。
没多久,周品树就赶到了医院的ICU病房外。
还没打开门,气喘吁吁的他就听到了母亲高琦玉撕心裂肺的哭嚎,心兀然一紧,他连忙推门。
紧接着,母亲的身影映入眸子里,只见她瘫软在余可妍怀中,哭得悲痛不已,一度缓不过气来。
余可妍则低着头,一手揽住母亲的肩膀,一手挽住她的手臂,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哀嚎声盖住了其他的声音,但周品树仍然可以从她一张一合的嘴巴看得出,她在低声安抚着母亲。
再往另一边看,周品望的额头抵着墙壁,一双紧握成拳的手,也抵住墙,青筋尽显。
一瞬间,他便感觉到几欲令人透不过气的压抑,落地的每一步都似乎变得沉重。
等走到病床前,他才看见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的父亲,再也没有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模样,此时的他盖着医院的白色被子,面上戴着氧气罩,而旁边的生命检测仪已经是一条直线,上面的数据也只剩下冷冰冰的“0”。
病房内的众人,仿佛是在此时才察觉到周品树的到来。
“阿树,你……来晚了……”周品望转过身来,眼中的悲伤完全来不及收敛。
“阿树!呜呜……”母亲也在这时朝他奔过来,直扑进他怀中,痛哭流涕道,“你爸……你爸……没了……呜呜呜……”
周品树轻轻拥住母亲,一边看向周品望,用眼神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品望看到他眼里有悲伤,却不似他们那般浓郁,但也并没有介怀,毕竟他们的父亲并不一个称职的父亲,与周品树相比,他是幸运的,起码他拥有过十几年的父爱。
一个眼神,周品树便明白周品望的意思:等下再说。
他点点头,想要安抚母亲,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而一声“节哀”又显得过分冷漠,于是他干脆合上嘴巴。
“老婆,你先扶咱妈出去吧。”此时,周品望朝余可妍说道。
“嗯。”余可妍面上悲切,眼里却无半点泪水。只见她快步走到周品树身旁,不经意与之对视的瞬间,眼神一闪,接着忙扶住高琦玉,轻声道,“妈,我陪你去外面坐坐。”
高琦玉仍哭得不能自已,在余可妍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病房。
等房门关上,周品树才问周品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爸他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突然就……”
他实在难以置信,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品望叹息一声,才缓缓道:“我们回到家的时候,爸已经晕倒在地上了,从现场看,他应该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我们第一时间就把他送到医院来,但医生说晚了……”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吗?佣人们呢?”
“我今晚开会,你嫂子下午就回了娘家,我开完会之后才去接她回家的。妈早前说腰疼,约了医师做针灸治疗,刘姐和邱姐被她带出去了,佣人们也都不在,除了请假的,剩下的几个都在院子里,听他们说,是爸丢了个胸针,让他们去找的。”
“屋子里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听不到?”
“嗯,都说没听到声响。”
听到这儿,周品树眉头紧皱,立下判断道:“哥,这事有些古怪。”
周品望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所以,第一时间就联系警方调查了。”
第55章 我会陪着你的
这一晚,周品树没有回家。
时岚独自坐在客厅里,一直等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是午后,屋子里仍不见周品树的身影,她有些担心,拿起手机想发微信给他,却看到有几条来自丁蓝莓的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一个新闻链接。
时岚没有点开,直接看下面的消息。
莓有烦恼:时岚,你看新闻没有?周品树他爸昨晚去世了!
莓有烦恼:据报道说,他是在家里摔死的,真的太突然了!
看到消息,时岚心下震惊之余,不由得担心起周品树。
很快,她点开新闻链接,看完报道之后,她并没有回复丁蓝莓消息,而是点开了周品树微信的对话框。
时岚:大叔,你还好吗?
时岚:我知道你爸的事了,请节哀。
时岚: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找我,虽然我应该帮不上忙。
着急之下,一连发了三条微信过去,等冷静下来时,她又觉得自己发的消息毫无意义,但想撤回,已经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了。
于是,捧着手机想了又想,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
时岚:听说每到三月就是月明寺的樱花期,到时整个寺庙的樱花都会绽放,可美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这一次,周品树很快就回了消息。
周品树:好。
周品树:放心,我没事。
简单的回复,没有多余的情绪,她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复,只能捧着手机,陷入发呆的状态。
就在这时,丁蓝莓又发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