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虽有两人,却是安静凝神的环境氛围。
——
安禾睁开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她只觉得她这随便坐一坐,重新起来时,好像身体变得更加轻盈自在了。
感官也好像变得更加灵敏,她相信即使闭了眼,却也好像能够看见这个世界,心神就好像她的第二双眼,她不必睁眼,就知道这房间的物事摆放,知道这个世界的模样。
简直诡异,诡异的修真界,诡异的通感,想来应该是每个世界独特的磁场吧。
以为自己只是坐了一小会儿的安禾,很快看到旁边安静等她的段渊,顺口问了一句:“老邪六的尸体呢?”
这么快就处理好了,心中却想到刚刚的猜想,对了,随手杀元婴,最低也是分神期的修士吧?
想到这里,安禾看段渊简直像怪物,书都还没有开始上演剧情,你一个男配就直接分神期,难道这是言六早就设定好让将军当boss的伏笔?
那为什么原著没有交待这个伏笔,后面也没有揭示这个伏笔,而是欺骗读者龙门宴之前将军只会武功呢?
“你已经闭关半个月了。”段渊提醒安禾。
半个月尸体还留在洞府里,她当他是[食腐虫]?
安禾看段渊像怪物,殊不知段渊看她才像怪物,他原以为不过一两天时间,安禾就可以完成突破修行,却一等就是半月。
想到外面这半月因为“公主失踪”,外面不知发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半月期间,他不知收到多少各路人马的传讯符,各方布局皆精心算计,就是不知他们有没有算到光牧使者那两千年前埋下的神兽觉醒之事?
又是否算到处于算计之中看似弱小的棋子,将了所有人一军,半个月就从炼气跨越筑基、胎息直接达到辟谷八层,这天下的哪一个天才少年,有这般剔透心思和骇人天赋?
若是天下知道了这消息,不知怎么乱?
眼底神秘莫测,有些期待又有着玩味。
“半个月?闭关?”安禾惊呆了,傻傻站在屋子里,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修真者都会有的“闭关”吧?
天啦噜,随随便便舒舒服服一坐,就是半个月的闭关,安禾突然间懂得了小说里“闭关百年”的大神们为何谈起时间,是怎样的风轻云淡了。
可是?她不懂修真啊?难道福乐公主也是修真之人?
不对,安禾抬眼看见段渊看自己带有笑意的眼神,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会突然“闭关半个月”这种未解之谜了。
她羞红了脸转过身背对段渊,半个月没洗澡?会不会臭臭的?心底欲哭无泪,为什么粉丝半个月没洗澡会被偶像抓到啊?就算她年龄是大了一点,脸皮也跟着厚了,可是半个月没洗澡再厚的脸皮也忍不住被拆穿啊?
段渊曾被福亲王笑骂公主腹中蛔虫,但就在此刻,就算被骂做蛔虫的他,也不懂小公主突然的脸红转身是因为什么。
如果是在现世,大概段渊会被骂福亲王骂上一句“死直男”吧。
但他不是矫情之人,亦不粗糙大条,所以静等了半天,见小公主还是背对着自己磨磨蹭蹭,大概懂了或许是女孩子的小心思,他试探开口:“石玉愚笨,还请问公主所需何事要做?”
已经把石玉当做段渊的安禾,听到他自称“石玉”,这才想起两个人应当有的身份,戏还是要演的,毕竟段渊应该不知道自己掉马。
对啊,她的反应会不会太奇怪,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可能对一个小士兵害羞吧?想到这里,安禾脸上的潮红退去,端正了行为,转身应道:“附近可有客栈,闭关太久,我需要洗漱整理。”
话语淡淡的,颇为冷静。
段渊虽觉奇怪,修行之人吸天地灵气,灵气长期浸染身体,又不沾染尘世污秽。但想到公主是女子,再联想曾经一些举动,大概懂了男女总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倒熟悉神仙谷,只是依公主身姿容貌,就算变装换行,那些复杂而老炼的眼光岂不会觊觎?
他能护她,却下意识不想别人看她,哪怕一个衣角也不行。
段渊知道自己心中有病,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且病的时间太久,毒已经侵入思想,心脏,血液之中。
他能控制自己不去惹她,却不能控制自己不去管她。
也罢,这或许是命。
那么命里的甜与苦,他也要一并受着。
“无底袋的宫殿之中有一温泉池。”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了。伪装得就像忠心耿耿老实巴交的士兵,连自己都信了。
“此地为恶徒混居之所‘神仙谷’,人员身份复杂,公主还是在袋中宫殿洗漱便好。”
反正只是想要有地方洗个澡,安禾原也不知道老邪六无底袋内这么神奇,想来这袋说不定是他宝贝,此次也是专门用来作凤凰神兽居所的。
“也好。”安禾点点头。
这次段渊没有再抱她了,说来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公主试着感知无底袋的气息,”段渊引导她,只要筑基以上修为就可以控制无底袋认主。“激发自己想要进入袋中的欲望。”
安禾闭上眼,那种“第二双眼”的通感又出现了,她发现她能“看到”段渊手中无底袋,还能看到无底袋发出的淡紫色微光,顺着这微光,里面好像浮动着和打坐时一样的舒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