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着玉牌上雕刻的纹络,感受着玉牌的暖意,玉牌背面刻了一只细致的碧修桃花,这是母亲最爱的花。而右下角还小小地,刻了一个“禾”字。
她看着看着玉牌,突然笑了。舒心愉快的笑,笑完又爱惜地把玉牌系在一根红绳上,转而系在自己的脖颈上,又偷偷塞进衣服里怕被人看见。拍拍自己的衣服,看四下无人,安禾在识海中呼唤段渊,跟他说了母亲拜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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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海尽头的礁石浅滩上,驻扎着一小片连绵的军营帐子。
一个作帝王打扮的男人站在离军营很远的大礁石上,他的身边恭敬地站着一个带鬼面的侍卫。
“你说万物宗举行乘慈真人的合籍大典,道侣是逍遥阁阁主之子?”帝王的语气透露着疑问和怒气,“这可是真的?”
鬼面侍卫的语气冰冷得像一具没有人气的傀儡:“千真万确,数万修士见证的事实。”
“哼。”从鼻中呼出一口戾气,帝王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壁海笑道:“好一出偷梁换柱之计!”说完又吩咐鬼面,“且去万物宗蹲着,有关乘慈真人和他道侣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记得于我汇报。”
“好的陛下。”鬼面凭空消失在礁石上,剩下帝王一个人。
狂风猎猎作响,卷起了他的衣袍。任这风吹浪大,他看着远方海域,独自喃喃着:“野草没有除尽,是我疏忽了。这杀不死的雏鹰,他日必定寻仇。”
“安颂容啊,”他叹道,“父亲自小说我兄弟二人有一人必定君临天下,你是长,我是幼。父亲把希望寄托于你,可我还是赢了。但为何,最后你又做了修士,还是远远把我给比下去了呢?”
“灭子之仇,就算是兄弟情义,也该尽了。”
第76章 锁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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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宗主峰赤雁峰的万古大殿最顶阁的九层内, 今日来了一位客人。
洛秋水将“破军”剑放在脚边,坐在天睦老祖的左下首,她的对面, 则坐了静水峰长老乘慈真人。天睦长老端起茶杯, 左手端茶,右手握着杯盖慢慢刮那浮浅在茶水表面的泡沫, 刮一刮, 再慢腾腾喝上一口。老祖的神情仿佛全被手中之茶吸引, 一点儿也看不见下首两人。
乘慈给了洛秋水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静静等老祖品茶。洛秋水气定神闲,竟也从身旁端起热茶,那品茶姿态比老祖还要优雅三分, 好似她才是这儿主人。
空气静幽幽地,令万物宗内弟子好奇已久的神秘顶阁,不过是一个空荡荡只放了寥寥几个座位的场地。风从外面吹进来, 惊起了檐角的铃铛, 清脆声打破屋内寂静气氛,老祖放下茶盏, 转头对洛秋水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罢, 你所求为何物?”
洛秋水直言不讳, 声音清晰:“锁魂灯、弑神剑。”
对面乘慈惊疑抬起眼帘。天睦老祖面色不变:“此二者皆为我宗门镇山宝,自鸿蒙灵嘉大帝余留极品灵器,有何理由借你?”
“凭我献上逍遥阁一半宝物;凭这一半资源就可以让万物宗在即将到来的‘除魔大战’中多保存六分宗门弟子性命;凭此举不过为顾天下大局,锁魂灯、弑神剑所救的, 是世间仅存的四位真仙之一;一位真仙所庇佑的是一整个大陆兴亡, 凭您不可能见死不救。”洛秋水有理有据, 十大门派阁主身份才能知晓的天下命运被她轻轻道来。不仅揭示“魔族归来”、“天下真仙仅存四位”之秘密,还告知于万物宗另外一个信息:四位真仙之一已经面临即将仙逝的危机了。
她不得不这样做,锁魂灯能锁住鸿蒙神灵魂魄,自然能锁住一位真仙魂魄。弑神剑遇神杀神,遇仙杀仙,是传说里的凶器。然弑神却能寄托魂灵于剑身,以剑之灵气滋养神之魂魄,待到神灵法力恢复,便能为之魂灵再塑骨肉,宛若新生。
出关之后奔赴规努山,东遥城已被封印,禁止外人进入。若非她与安颂容结为道侣,彼此气息相依相合,她不可能进入东遥城,然后看到整个东遥城的死寂。
外人只以为东遥城被隔绝,哪知安颂容直接布法,将东遥城的时空直接凝滞了。东遥城阵法玄妙在于,颂容真人用自己心血和修为维持阵法,故而此间不需修建城墙也可变出世间最安全的壁垒,保护城内百姓安全。可颂容真人的修为法力全在给女儿借星光织魂魄时几乎耗尽,织魂乃逆天改命之事,逃过了天道惩罚,逃不过做此事需花费的磅礴灵气。灵气哪里来?从自身抽取。
洛秋水赶到东遥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像被下了“定身咒”的平民和万物:花草停止生长,阳光停止斜移,街上的小贩刚出炉的包子蒸汽都停在空中,保留着白色的雾状。她飞身赶至竹屋,安颂容打坐立于院中央,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他苍颜白发,枯藤手臂,闭眸端坐如九十岁老者,爱人再相见,君老我未老,何等凄凉?
接下阁主之位,在藏书阁中翻遍整整半月,她通红一双眼捧着古方笑出声来:“有救了有救了,伯檀你别怕,秋水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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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睦老祖愁容,闻言掐指一算,猛然睁眼:“竟是他?”
四位真仙,唯安颂容年少有为,若世间还有人能够与其相媲美,只能是自己小徒弟乘慈了。这人年少成名,凭一己之力名扬四海,乃至于至今提及此人,都记不得他成名拜师后被赐的道号,他是唯一一个姓名被称号响亮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