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惜墨也看见她了,忙过来伸手扶她:“你慢些,小心脚下。”
“我没事。”两人站定之后,沈知韫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刚回来,正好赶上看红玉成婚。”因为沈知韫的缘故,孟惜墨与沈知韫也成了朋友。
她们说话间,冯靖已在众人的簇拥下进来,接了穆红玉往外走。周围不断有人唱和祝福,孟惜墨充满艳羡的目光落在穆红玉身上,一直目送着他们二人走远离开。
“惜墨。”沈知韫轻轻叫了一声,“你还好么?”
“我还好啊!”孟惜墨转过头来,便对上了沈知韫疼惜的目光,她便扶住沈知韫的胳膊,一面带着沈知韫往外走,一面道,“阿韫,我是心仪他,但我不会为了他,而往后余生都困在深宫中。”
其实魏珩收到册立太子圣旨后的第一时间变来见孟惜墨了。他向孟惜墨承诺,他会娶孟惜墨做太子妃,日后若他登基,孟惜墨也会是皇后。
魏珩被册立为太子一事,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所以孟惜墨并未立刻给魏珩答案,而是同魏珩说:“你让我想想再告诉你答案。”
魏珩应允了。后来孟惜墨一个人想了很久。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心仪魏珩的,也知道魏珩心悦她。而且她信魏珩,魏珩既说要让她做太子妃,要让她做皇后,她也信他能说到做到。
可做了太子妃或者做皇后之后呢?她要像所有后宫的女子一样,日日待在深宫里,等着魏珩忙完他的事之后来看她?
那样一日两日她尚且能忍受,可后半辈子都要那样,她能忍受得了么?
那个时候,孟惜墨突然就退缩了。
她自幼吃了很多的苦,其中很多苦是由男子带来的。后来与孟秉文脱离关系之后,她凭借着经商的头脑,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往后余生,她要因为心悦一个人,而变成一株兔丝花,日日困在深宫里,靠盼着他的恩宠过完下半辈子。这样的人生,她孟惜墨不愿意。
她不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她要做天上的鹰。
沈知韫听完孟惜墨的话之后,什么都没说,只嬷默默握住孟惜墨的手。这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有的人盼着夫妻和睦,有的人也可以独自盛绽。
而孟惜墨就属于后者。
穆红玉成婚之后不久,孟惜墨就又离京去做生意了。贺令昭见沈知韫在府里待的无聊,索性便带她回了趟沈家。
结果他们回去的不巧,那几日恰好是乡试的时间,在饭桌上不可避免的便说到了乡试。
沈家人个个都都是读书的料,此番下场的是沈青诵。
贺令昭有心想讨沈怀章的好,便恭维道:“叔父,青诵的文章您是知道的,他此番下场定然会榜上有名的,您别担心了。”
“我倒不担心他。”沈怀章说完,嘴唇动了动,似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叹息了一声,然后抬手饮尽了杯中的酒。
但虽然沈怀章最后什么都没说,贺令昭却懂了——
他们沈家的男丁个个都是进士出身,唯独他这个女婿不是,沈怀章心里估计有点意难平。
“阿韫,我好歹是陛下亲封的二品武将,怎么就比不过进士了?”夜里回府之后,贺令昭小声同沈知韫道。
沈知韫在收拾给孩子准备的衣服,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比不过,而是在叔父心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而已。”
沈知韫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贺令昭竟然将这话放在了心里。
不过贺令昭有自知之明,他在读书上没天分,走科举是没戏了。但是现在除了科举之外,武举照样能做进士啊!
沈怀章不是说,他们沈家男丁个个都是进士出身么,那这有何难呢!
贺令昭当即便同沈知韫说了,他打算今年下场参加武举的考试。沈知韫顿时蹙眉道:“没必要。”
参加武举是为了做官,而贺令昭现在已经是二品武将了,何必再去考?就算为了她叔父也没必要。
但贺令昭却执意想考,最后沈知韫拗不过,只得随他去了。
武将考试在十月,与沈知韫的产期很近,贺令昭便没让沈知韫陪他,他只带着安平去了。
结果贺令昭刚走没一会儿,程枝意就有了生产的征兆。府里稳婆大夫提早都备下,程枝意这边甫一发作,那边稳婆和大夫就忙开了。
沈知韫听到消息之后,当即便也赶过去了。
王淑慧看见她忙道:“你如今也身子重了,这里有我在,你快回去歇着去。待你大嫂生了,我立刻让人通知你。”
沈知韫只得返回院中。如今十月天已经不热了,沈知韫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胸口有些闷,便唤了静兰和青芷来,让她们二人陪她出去走走。
她们主仆三人一同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到院门口时,沈知韫突然攥紧青芷的手,颤声吩咐道:“去找稳婆来,我可能要生了。”
青芷低头,就看见沈知韫的裙子上润湿了一块,她与静兰当即要扶沈知韫往回走时,有人却先一步冲过来,将沈知韫打横抱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沈知韫惊愕看着面前的人。
“我出门之后,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就又折返回来了。”贺令昭一面抱着沈知韫往房中奔去,一面急声吩咐,“都别愣着了,该备热水的备热水,该叫稳婆大夫的叫太医稳婆,另外也派人去同我娘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