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着桂花,宋满冬脸上的冷色也消失了。
陈敬之这才问起她,“早上发什么什么事了?”
宋满冬本不想提,但这会儿手里还捏着人送的桂花,蹙眉顿了几秒,才简单说了下。
她只说自己被骗过去,然后打了陈家柱一顿,正巧陈家明回来,她就走了。
没说那么具体,但陈敬之一听便想到了她上回的举动,那菜刀怕是也在陈家柱身上比划过。
可陈家柱这情况跟陈方武的不太一样。
陈敬之小心瞧了她的脸色,才问道,“你既然觉得情况不太对,怎么还跟着陈二婶去她家?”
“我知道你有力气有胆量,还带了防身的东西,可这次等的若不是陈家柱一人,而是好几人,你想脱身怕是要费一番波折。”
宋满冬低着头,指尖捏着桂花放进盘子里,想也不想道,“躲是躲不过的,我拒绝了这次,下次就不一定使什么招来坑害我了,倒不如直接痛快解决。”
“不管等我的是一个两个,还是几个,我总要面对的。”
陈敬之望着她的侧脸,初见之时,他从未想过宋满冬会是这样的性子。
从额头至鼻尖再落到唇下,明明是柔和的线条,配上鼻尖那一颗小痣,叫人猜测她应当是明媚俏皮的性格。
可她表现出来的却截然相反,冷淡决然。
若是陌生人乍然初遇,必定会躲她远远的。
可陈敬之只觉得心疼,他用探讨的态度,跟宋满冬商量,“我不是叫你一直躲着,只是觉得应该用更稳妥的方式。”
宋满冬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显然不以为意。
但没不搭理他就是好的,陈敬之又说,“如果我在,你可以叫我,我给你守着。”
“我不在,你可以叫胜男他们。”
“胜男可不会帮我守着。”宋满冬说,“她怕是会想给人一个改过自新机会。”
才不会故意入套,像她这样给陈家柱来一刀。
陈敬之想了想,不无可能。
“你们几个知青里,总有能配合你的。”
宋满冬摇头,“陆许山靠不住,其他人还不如不叫。”
她都怕自己全身而退,他们反叫被拦住。
“只是以防万一,有个接应。哪怕你同他们说一声,好叫大家留心。”陈敬之坚持。
见宋满冬不说话,忍不住叹气,“你总这样,我实在担心。”
宋满冬沉默片刻,也叹气,“我知道了。”
陈敬之见她应下,心稍稍放了些。
哪怕不认同,好歹听进去一些也行。
他迟疑了下,转而试探提起另一个关心的问题,“陈家柱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满冬奇怪的看他一眼,“已经解决了,他不敢再来找我了。”
又想想今天的情况,“估计也没什么胆子找别人。”
陈敬之问她,“不找公安么?”
宋满冬偏了偏头,神色更疑惑了。
陈敬之解释,“虽然没成功,但有这个行为,应该会去做两年牢。”
宋满冬衡量片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为什么?”陈敬之追问。
他不觉得宋满冬是会在乎自己名声的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找公安?
宋满冬坦言,“陈家柱是河东大队的人,我是外地知青,叫他去坐牢,大队上的人不知会什么态度,我还要在河东大队呆上一段时间,不想平添麻烦。”
“而且,我也不知道胜男她们会怎么想。”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不想叫别的事情影响到我生活。”
她的考虑不无道理。
去公安局后,陈家柱的事情肯定瞒不住的。
流言和人心都不可控,宋满冬的生活少不了受影响。
陈敬之犹豫起来。
须臾后,态度又坚定了,“满冬。”
待宋满冬看向他,才开口,“我希望你能去公安局,把这件事说出来。”
宋满冬也奇怪他的坚持,“为什么?”
陈敬之正色道,“报警一部分是为了惩戒陈家柱,另一部分原因是想通过他震慑到其他潜在的可能犯错的人,也能叫其他人免遭毒手。”
他分析道,“陈二婶和陈家柱做这种事,如果是为了让你不得不嫁给陈家柱,那可能陈家人都知道这事,也支持陈家柱,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更应该去报警,给河东大队的人敲响警钟。”
宋满冬拧着眉,她知道陈敬之说的有理,但——
“我可不像胜男那么热血善良。这事儿对我来说,麻烦比好处多。”
她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最讨厌的就是变数。
陈敬之帮她出主意,“你如果担心在河东大队的生活受影响,我可以请人帮忙把你换到别的地方去。”
“或者,帮你找工作回城。”
“我……”
宋满冬见他也想勉强自己,有几分赌气,“你走吧,我自己想想。”
等陈敬之走了,她才把手里的挑完的桂花枝摔在地上,心里烦躁的很。
只是手上也没闲着,晚饭照做了,还蒸好了桂花糕。
赵胜男瞧见桂花糕一脸惊喜,捏着便往嘴里塞,满足的想要落泪,“真好吃!感觉自己回到家了。”
“满冬你记得么?我家院子里也有两颗桂花树,就种在前院,这会儿应该桂花开满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