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琪没问她是不是另外加了行程,干脆利落地回了个“好”。
陈梦琪:【对了虞笙姐,我刚才去见了上回你选的
委托人,他有些奇怪。】
虞笙让她具体展开说说。
打字不方便,陈梦琪转成语言通话,“背调没什么异常,他和妻子确实处于分居状态,邻居也称基本听不见他们吵架,夫妻俩很恩爱,去哪几乎都黏在一起,所以对于妻子提出离婚这事感到非常诧异。”
虞笙忍不住打断:“我记得他的委托内容是想鉴定他的妻子对他是不是还有感情,至于会提出离婚是不是因为有了外遇。”
陈梦琪嗯了声,“今天见到他后,我觉得他的目的不在这里。”
短短十分钟的谈话,她说一句,那人就跟上一句“我觉得怎么样怎么样”,不管是多么稀松平常的话题,他都给出否定意见,强势的控制欲暴露无遗。
陈梦琪说:“分居后,他不知道他妻子搬到了哪,所以我怀疑他是想借我们的调查打探到他妻子的住所。”
虞笙听明白了,沉默了会,“打电话回绝,要是他缠着你,或者上工作室找你麻烦,直接报警。”
“好的,还有一件事——”
隔着屏幕,虞笙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什么事?”
陈梦琪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不说了,随便扯了个话题:“孟棠姐好像交男朋友了。”
“……”
虞笙之前就有了预感,以至于这会听到毫不诧异,冷冷淡淡地哦了声,掐断电话。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虞笙就和菲恩两人出发去了机场,从柏林途径哥本哈根在抵达汉堡需要四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很奇怪,在飞机上,虞笙一点困意都没有,反倒下了飞机,精气神瞬间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汉堡机场到庄园还有段路,照旧是提前一天到汉堡的安东尼开的车,车速不快,四平八稳的,虞笙靠在菲恩怀里,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手机铃声响了几下,虞笙不可避免地被吵醒了,懒得动,就使唤菲恩:“你帮我看看是谁打来的。”
菲恩照做,掏出她放在手包里的手机,扫了眼屏幕,“Queen.”
这是虞笙给叶尔澜起的备注。
叶尔澜从前天开始总是打电话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虞笙料定这次也是,让菲恩将手机调到静音后,直接不管不顾。
用一张臭脸证明她偶尔的起床气非常可怕。
“Want to sleep more?”菲恩的气息柔柔地拂过耳边,轻哄的调。
虞笙已经闭上了眼,轻飘飘地应了声:“Yep.”
菲恩拿了条薄毯,披在她身上,“Sleep tight,baby.”
四十分钟后,车直接开进庄园。
虞笙有所预感般的,在广阔的苍翠里睁开了眼睛,庄园很大,保守估计,是莱夫在慕尼黑的数十倍,望不到头,经过一段甬道般宽而长的沥青路后,两侧整齐地伫立着一米高的白玉圆珠,每根柱子上的浮雕图案各不相同,气派非凡。
庄园里一共有六座公馆,菲恩的住所在三号公馆,临湖,从露台远眺,能看到碧绿的湖水,内部是典型的old money装修风格,会客厅的壁炉上方悬挂着一只鹿首,漆黑的眼瞳看着有种未经驯化的纯良。
下午三点,菲恩准备去私人医院看望祖父,临走前他告诉虞笙:“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有事的话,可以找杰西。”
“杰西也来了?”
怪不得这两天不见踪影。
“和安东尼一起来的,”菲恩稍顿后说,“我会在晚饭前回来。”
虞笙微微点了下头,看着他换上一套银灰色西装,估计心不在焉,连惯例的goodbye kiss都忘了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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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恩上小学之前,都待在祖父身边,在管家穆德的悉心照料下长大,穆德就相当于他的半个祖父。
有段时间没见到他,穆德也不觉生分,热情地迎上前拥抱,问他最近怎么样。
菲恩的回答一如既往:“Doing well,thanks.”
——穆德是英国人,用母语回答会让他更加亲切。
寒暄过后,菲恩一个人进了病房,祖父卡尔文正靠在床头看菲恩夫妇寄来的一沓明信片,听见开门的动静,慢两拍地抬起头,笑意一瞬间爬上眉梢。
菲恩和祖父之间的关系比他同自己的父母更亲,但在十七岁之后,尤其在十七岁到二十岁这三年里,两个人的关系转入生硬,甚至到了疏离的地步。
当然他并非只是针对祖父一人,那时候他和身边所有人都产生了一道隔阂,导致他一度不知该怎么正常地和人相处。
那段时间,对于卡尔文一成不变的爱,他不推拒也不抗拒,对于瓦莱里奥父子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他也照单全收,他就像被人夺走了灵魂和自我意识,连躯壳都变成一团漆黑、软塌塌的粘土,能吸纳进形形色色的情绪,自己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内心波澜。
直到他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找回些对生活的渴望和喜爱后,这种情况才得以好转,和周围人的冷淡关系也缓和不少,但终究还是留下了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