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又有明显的一愣后,虞笙干脆利落地摘下墨镜,把脸凑过去给他看的同时,补充道:“针眼,学名麦粒肿,stye。”
“我知道,莱夫以前长过,因为看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能是怕她会顺着往下问“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菲恩不带停顿地岔开了话题,指着她红肿的右眼皮问:“为什么会长,是因为昨晚看见我没穿衣服?”
“你没穿衣服就昨晚一晚?”
顾不上疼,虞笙朝他翻了个白眼,又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还有,别把自己当成脏东西。”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菲恩无比自然地攥住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往下放,改成牵手的姿势,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上了辆宾利,车牌号很眼熟,虞笙在柏林见过。
车开到英国公园最近的街区停下。
虞笙一眼望到一大片湖泊,湖水很蓝,在日光照射下泛起一点绿,啤酒花园里人群密集,啤酒的香味飘来,还有人在演出,动静不小,两个人没去凑那热闹,朝公园尽头走去,Eisbachwelle那有不少冲浪爱好者。
那天他们还沿着伊萨尔河走了一段路,看见了著名打卡景点“和平天使雕像”,一如既往的,虞笙将照片传到了三人小群上。
一路上,他们偶尔会聊上几句,有时是虞笙先开口,更多时候是菲恩主动挑起话题,话里话外充斥着他对她难以言述的好奇。
“除了Insel der Jugend,你在柏林留学的时候还去过其他酒吧吗?比如最火的Berghain和Kitkat。”
虞笙摇头说没去过,“但从室友那听说过,你呢?你去过那几个地方吗?”
菲恩也摇头:“莱夫同我形容过里面的'行为艺术',尺度太大,我的眼球消化不了。”
见他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虞笙升起逗弄的心思,“如果我说我想去,你愿意陪我吗?”
菲恩沉默了会,“Sure.”
这声完全没有当初答应陪她city walk时痛快。
捕捉到她眼底调侃的笑意,他又是一顿,正准备将话题翻篇,他用目光锁住的那个人却在同一时刻将脑袋别了过去,盯住不远处的柴犬,慢慢展露出复杂的神情。
“虞笙,你喜欢宠物?”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看了它很久。”
虞笙下意识抿了抿唇,将视线收了回来,“我小时候养过一只柴犬,不过后来它死了。”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助手——”
虞笙摇头打断,“不养了,再养我怕会勾起我想要杀人的欲望。”
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菲恩却完全当了真,“或许在你改变主意、短暂地升起养一只宠物的念头时,我可以配合地充当一只能哄你开心的柴犬……你想要摸我的头发,我会把脑袋主动递给你,你想要我伸出舌头去舔你的脸颊,我就会用唇去吻你的唇。”
像极宣誓词的一段话,将虞笙生生听愣住了,她先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细细琢磨他话里的深层含义后,又笑到不行,“菲恩,你真有趣。”
最后那两个字让菲恩产生一阵恍惚,他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的是有趣?”
“是的,有趣。”
轮到他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两句话,其中一句是:“菲恩,跟你站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身价都被抬高了很多,这可太风光了。”
还有就是:“菲恩,你好像对谁都很绅士、很温柔,但偶尔我也希望你能不那么绅士,比如言谈举止霸道点,学会主动抛出话题,而不是就算脸上在笑,也透着一种对什么都毫无兴趣和期待的百无聊赖的疏离感。”
这句话还有另一种解读,嘲讽他是个乏味无趣的假人。
菲恩驱散脑海中混乱不堪的思绪,重新看向虞笙,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莱茵河畔的月色,那样的让人着迷。
“虞笙,你喜欢有趣的人吗?”他问。
虞笙认真想了想,“得看人。”
他没听懂。
她补充道:“我应该是那种先喜欢上人,才会去在意对方究竟是什么样性格的那种类型……说得更直接点,假如我真正喜欢一个人,就算他是个无趣的人,他的无趣在我眼里也会是闪闪发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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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逛到了傍晚,温度骤降,加上肚子空空如也,两个人更改目的地,去了家中式料理。
喝下一碗排骨汤后,虞笙胃舒服不少。
这次用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吃完,刚出餐厅,虞笙就接到孟棠打开的电话。
菲恩条件反射地朝她屏幕看去,瞥到了来电显示,稍愣后绷紧了唇。
想当然地以为孟棠会谈论工作上的事,虞笙先递给了菲恩一个眼神,然后握着手机,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孟棠开门见山道:“工作室天花板被楼上的施工人员砸出了一个大洞。”
虞笙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孟棠没什么情绪地重复了遍,再接上一句:“你不是之前就打算把工作室搬到城市广场顶层?我今天上午去问过了,那块地方还闲置着,要是你的想法没有变,明天我就去敲定合同,尽早安排人来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