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门就可以一起出门,说回家就可以一起回家,甚至现在比之前还要更幸福一点,因为他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俞醒的地盘上,周围都是俞醒的气息,晚上还要去浴室里用俞醒的沐浴露洗澡,然后盖着俞醒给他准备的被子睡觉,不用被任何人打扰,也不用和除了俞醒以外的任何人交流。
迟觉转过身,留下一句“都可以”,盯着那盆被他折磨过的米兰发呆。
“我不可以。那我请你吃泡面,你就在家吃,我自己出去吃海鲜自助。”
迟觉又感性上了,语气有点闷,还有点委屈:“……我也能把这里当家吗?”
俞醒:“……你到底中什么邪了?”
被这么一问,迟觉终于发现自己这样很奇怪,简直就像一个从没得到关爱的人突然得到一点温暖但处处应激一样,显得自己很可怜。
首先,他之前被俞醒照顾得很好,不是从没得到过关爱,其次,这种可怜完全不在调情范围内,不是他用来逗俞醒开心或脸红的第一选择。
迟觉调整了下状态,背对着俞醒,沉默了半天才说:“那出去吃吧?你想做饭吗?”
“你想吃的话我就能做。”俞醒抱臂靠在门边等他,“你会做不?”
“技术一般……你要是想吃的话我也能做。”
“那还是出去吃吧。”俞醒催他,“快点。你中午有好好吃饭吗?药还在吃吗,要是一会儿因为吃饭不及时胃疼的话我不背你的啊。”
迟觉被这样日常的话弄得快疯了,他觉得自己马上要变成烟花被炸上天。他的心里软成一片,完全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消解心动到有些痛苦的感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决定用最原始的“发朋友圈”来宣告他和俞醒正大光明的关系,即便他朋友圈里的共同好友目前只有一个盛檐。
迟觉掏出手机,找好角度为这盆命运多舛的米兰拍照,脑子里还在想配文,就听到俞醒语气平淡地问: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迟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看着右上角还有一半的电量格,重新调回拍照界面。
语气坦坦荡荡,但心虚地不转过身来面对:“……刚刚突然又有了。”
俞醒一想到下班那会儿这个装货在楼下装可怜她就一肚子火。
她早该动动脑子的,楼上楼下都是人,甚至还能上个电梯去九楼找她,这种情况他找条狗借充电宝都能借到。
不过令她更生气的是,她在仔细的思考后发现,即使她在当时真的发现迟觉在耍她,她也会装不知情把他带回来的。
毕竟能和迟觉见面,全凭那些令她心惊的巧合。
这样的一捧雪、一朵云,落进她的掌心,她如果轻易放走,那现在这间房子里,就会有两头笨蛋了。
最终,俞醒无语地笑出来,对手机电量的事轻轻揭过:“能快点吗迟大爷,现在这个点要过去吃饭得排队。”
迟觉习惯她这种纵容的态度了,得寸进尺:“别催别催,我在调滤镜。”
“非要今晚拍吗?”俞醒疑惑,“你明天不在这儿?”
迟觉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就连他的表情也跟着一片空白。
这捧雪这朵云又呆呆地转头看她,半天终于点头:“我在。”
第63章 朋友
俞醒考虑到迟觉的胃经不起等待, 带他去附近的面食店吃馄饨去了, 至少不用排很久的队,也属于这个事儿精能接受的范畴。
吃了顿热乎的饭之后,俞醒能明显感觉到迟觉像个人了,至少不会在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一通, 然后莫名其妙地给出很多她看不懂的反应。
迟觉向来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从小到大深谙蹬鼻子上脸之道,甚至还会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挑衅。
可这顿饭吃得太过和平了, 迟觉丝毫没有得寸进尺的意思,也没有出言戏耍逗弄, 乖乖地吃饭,默默地和她回家, 最后自觉地乖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正常得有些过分了。
“正常”对于迟觉来说, 反而是一种“不正常”, 而一旦迟觉做出反常的举动,就是俞醒应该提高警惕的时刻。
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迟觉又在憋什么坏水,满腹疑虑,时时戒备。
迟觉立刻察觉到俞醒的情绪, 他伸手拉住俞醒的手, 抬头看她:“你紧张什么?是在担心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俞醒沉默了一瞬,有些尴尬, 但并不遮掩:“……不像吗。”
“那这样吧,俞醒。”迟觉把手机丢开,那只带着红绳的右手顺势拉住俞醒的手, 贴在脸颊上,“你不习惯的话,就先把我当好朋友吧?”
在俞醒眼中, 他们中间横隔的六年,对迟觉来说就像是六天。
他能轻而易举就将从前被迫断掉的情绪重新接上。那些属于他的暧昧和越矩,又毫不吝啬地挤进俞醒的生活中。
每一次接触他都做得熟练又亲昵,偶尔会让俞醒招架不住,就像现在这样,她掌心里全是迟觉颊边的温度,她感受到他的体温在升高。
俞醒并不习惯,可无法甩开。
迟觉多多少少也招架不住,即便做出这个动作的人是自己,可面对的人是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俞醒,他做不到冷静。
脸颊感受到俞醒掌心的温度,这对迟觉来说俨然不够,甚至有些食髓知味的焦躁。
迟觉没忍住,微微侧头,温热柔软的唇贴在俞醒的掌心,又深吸一口气。
他垂下眼睛,不再去用灼灼的目光盯着俞醒,生怕一抬眼就能让俞醒察觉到他那些不合时宜上不得台面的反应。
俞醒细细品味了一下,不可思议:“朋友?你有病啊我最讨厌和你做朋友了。”
“那没办法了,不想当朋友你就只能把我当成和你结婚多年的丈夫了,毕竟我们儿女双全。”
俞醒:“……?”
俞醒:“……女儿是?”
“你真狠心。”迟觉将俞醒拉近,脸颊贴在俞醒的肚子上,“你养了她那么多年还要问女儿是谁,你不在乎她还是不在乎我?”
幸亏俞醒这几年一直在研究“迟觉文”,不然未必能听懂面前这个脑残的话。
一盆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可怜兮兮的米兰花被他堂而皇之地当成用来调情的工具,这盆花从小到大的经历居然都如此可怜。
“你要脸吗……”俞醒忍不住低头问他,“你这个杀植凶手也相当孩子她爸?你这个行为放在植物界都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迟觉被逗得笑出来,闷闷的笑声和他喷洒的呼吸,一点没落地全洒在俞醒身上,即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俞醒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一小片皮肤在发烫。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爱护花草,好好做人,如果再犯,俞大夫就把我抓走吧。”
“那你叫警察来,让大夫抓你去哪儿?”
“精神病院。”
俞醒完全不懂他的逻辑,但能感觉到迟觉身上有种微妙的、急切的焦虑和烦躁,明明刚刚还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他这个喜欢乱想的脑子又想出什么东西来了。
俞醒拍拍他的背:“那还是别了,没有把好朋友送进去的道理。我同意了,你现在就跟我当朋友吧,所以你要是再做一些朋友之间不会做的事情我就把你挂在阳台上抽死。”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做朋友之间会做的事吗?”迟觉忍不住抱紧她。
俞醒抓心挠肝,对这种接触显然有些无措,可她冷静一下又想起来,迟觉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抱着她的腰了,只是当时是把脸贴在她的后背,现在翻了个面而已。
不适应,可俞醒却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喜欢迟觉是很早之前就被她承认的事情,那么多对她来说很过分的接触说到底都在她的默许之中。
俞醒努力平复心情,让乱掉的心跳和无措的反应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我觉得不是。”她说,“你跟你好朋友会这样抱在一起吗?”
“会啊,我正在和她抱着。”迟觉将脸埋进俞醒的怀中,周围全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怎么不是,你高中和你同桌就总这样抱在一起。”
“唐雪?”
“好像是吧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
俞醒:“……你还记得你儿子。”
迟觉:“哦。别管他。”
“……那好吧。”
俞醒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没头没尾胡乱讲一大堆,每一句话都绕过本该询问的重点。
她看了眼时间,不再配合迟觉继续玩下去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被他变本加厉地用脑袋蹭了一顿之后去捏他的脸:“滚蛋啊。”
“不行,朋友之间的滚蛋是不能被当真的。”迟觉摇头,怎么都不愿意就此松手,“俞醒,你拿我当什么?很久之前我这样抱着你你都不会说什么的,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之后,我亲了你之后,为什么还是一副普通朋友的样子?”
关乎身份名分的话题,从前的俞醒一点都不敢回应,上学时一直和迟觉保持着心照不宣的试探和暧昧,完全出于一种对迟觉瞒不住事儿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