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挡了路就让人滚吗……会不会太猖狂太邪恶了,简直像没事找事的反派。
男人抬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倒霉蛋冲撞到她了,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
男人很悲伤也很不解,为什么对方会对他有敌意,又不是自己让他滚的。真是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世风日下。
这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可怕起来,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男人一时连悲伤和不解都不敢了,满脑子都在想这俩人真是如出一辙的有病。
地铁站人来人往,他们三个站在这里除了碍事,再也找不到其它用途。
俞醒被迟觉堵得烦了,不想继续搭理,勾住男人的脖子,绕开迟觉离开。
可迟觉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卫衣的袖子被他挽至手肘,露出腕间略微褪色的红绳。
这是他们相遇后说的第二句话,不像任何重逢,只有剑拔弩张的不耐烦,像两个在街上互相挡路互相找事的陌生人。
俞醒没有给迟觉任何好脸色的意思,她毫不费力地挣脱开迟觉的手,目光在他的手腕匆匆扫过,强装不在乎:“关你屁事。”
随后留给迟觉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仍旧勾着男人的脖子,甚至越发用力,大有要把他就地勒死的架势,满身的紧张和不爽除了那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全部都由这个爱在地铁上占别人便宜的男人承受了。
俞醒不由得再次感叹,迟觉这人真幸运。
她头也不回,原本是想展现她的决绝。可走开两步就在想,迟觉会不会不跟上来了?
上学的时候他总跟上来,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太在乎小时候的事,想用这种熟悉的跟随让她想起来。
但现在应该不用了。迟觉看起来也不是那种需要通过跟着别人收获安心的样子了,更何况他们中间相隔了第二个六年。
六年,够她和迟觉分开之后上完初中,开始上高二。够她大学毕业工作一年。
也足够很多习惯被重刷得一干二净。
其实俞醒有点想回头看一看,可惜她的自尊心和面子不允许她这么做,一直拖着人到洗手间里,想借洗手台前的镜子看一下身后的情况,可是没看到迟觉在哪里。
她急着打完人上班,一眼没见到就不去管第二眼第三眼了。
她关上门,把人按在水池旁快速打了一顿,又像昨天那样逼着男人以羞耻的姿势发誓再也不会在任何公共场所里动手动脚了。
离开洗手间之前,俞醒还恶狠狠地警告:“我会一直盯着你的,以后上下班小心点,我可能就在你身后哦。”
她推门出去,猝不及防又和迟觉面对面了。
算起来,这应该是俞醒见到他的第三次了,因此俞醒决定暂时把生气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带着迟觉从这里离开,因为在洗手间门口谈论一些关于过去的事,实在令人有点难以接受。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冷静的表情,抬头和迟觉对视:“你又有什么事?”
迟觉的目光专注而深沉,他脸颊上那颗痣仍旧显眼,可看起来不再楚楚可怜。
俞醒没得到回答,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耐心逐渐被羞耻和不好意思击碎,即将化作烦躁。
迟觉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不再摆出那副陌生的表情。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伸出手,将俞醒脸上的平光镜拿下来,好笑地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她鼻梁上被压出来的淡淡红印:“俞醒大人现在还会维护社会治安吗?”
俞醒被他的动作和话弄得茫然,她有一瞬间羡慕起迟觉来,如果她也能像迟觉这样脸皮很厚,也能像他现在这样,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那她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和迟觉说话、邀请他一起走、顺路问一下他去哪儿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想她。
然后在得到答案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早就不生气了这几年一想到他就会很痛苦,最后像以前一样天天见面天天黏在一起。
可是俞醒实在做不到。
所有的话最后都下意识变成不耐烦的反问。
俞醒烦躁地夺回自己的眼镜,重新戴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迟觉对俞醒的脾气再清楚不过,即使再次分别多年,他也能洞悉俞醒的情绪。
于是他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垂下眼睛,不与俞醒对视,那刻痣在他示弱的瞬间也变得格外可怜。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洗手台前被打得眼冒金星的陌生男人,心里顿时产生一股病态的厌恶,无论这人做了什么,都不应该越过他来牵动俞醒的情绪。
更何况迟觉刚刚在外面听了全程,这人被打的前因后果通过那一长串的道歉就已经被迟觉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迟觉拉起俞醒的手,贴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手腕的红绳和他的脸同样具有超乎寻常的诱惑。
他无不可怜地开口:“就是他,总在地铁上欺负我。俞大人要替我做主啊。”
原本就晕晕乎乎的男人:“?”
迟觉大大方方地用他最擅长的方式递了台阶,俞醒也不准备就这样僵着,看在他辛辛苦苦打扮了一番,令自己的眼睛无比舒适的份上,俞醒立刻就顺台阶下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干巴巴地问了句:“确定吗?”
“确定呀。”迟觉的语气不再像刚刚那样带着不急不缓的沉稳,反倒轻松不少,此刻正是以撒娇的方式黏黏糊糊地诉说着根本不存在的委屈,“可能是我哪里得罪到他了吧,也可能是我看起来就很好欺负……俞醒,你不是说要一直罩着我的吗,不是说会尽可能地选择我的吗?”
俞醒对迟觉的容忍度向来高到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程度,甚至她的所有底线都能被迟觉随手试探,然后一降再将。
迟觉不说还好,他随口一提,俞醒瞬间就回到了很久之前的秋天,历历在目的全部都是迟觉在短短一两个月内,以陌生的身份,轻而易举占据她大部分注意力的事。
那些对他的承诺,对他发过的誓,一字不落地尽数回到俞醒的脑中,让她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怀念。
俞醒别过脸,原本想冷笑一声展现自己的成熟,却无端陷入短暂的回忆中。
几秒后,她开口:“是啊,我答应过你的。”
她不再理迟觉,转身回到洗手间,又把人殴打了一顿,然后神情气爽地走出来:“好了。你也别委屈了,自己去玩吧,我上班了。再见。”
迟觉总觉得不对,他都放出这种程度的重磅誓言了,俞醒居然毫不留恋地走了。
难道揍一个贱男人对她来说是一件能把最重要的人抛诸脑后的事吗?
迟觉的目光顺着俞醒离开的方向移去,他想从那个背影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只看到赶着去上班的急迫。
迟觉长得太惹眼,从小到大就没有尴尬期这一说。整个人又高又漂亮,身材在卫衣下半遮半掩,格外引人瞎想。即使在全是行色匆匆赶去上班上学的人堆里,他也能收获一堆或欣赏或惊叹或打量的目光。
上学的时候俞醒用了一段时间才接受漂亮到引人注目的迟觉跟在身边,现在隔着毫无联络的几年,俞醒憋了一肚子闷气和殴打他的念头,这会儿要是跟上去,让她也被迫受目光的洗礼,肯定又要被翻白眼。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迟觉有他自己的办法。
俞醒刚过闸机,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她大概猜到了这个号码来自谁,并且陡然升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耐心,决定陪对方将这出捣乱的戏码演到底。
她接通:“喂?”
对面果不其然传来迟觉懒散却又带着浓烈撒娇气息的声音:“俞醒,你怎么不等我。”
俞醒连气都撒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去。
隔着闸机,在一堆往前走的人群中,迟觉定定地站着,手机被他拿在耳边,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她也能看到迟觉专注的目光。
俞醒没再说话,当着他的面挂断电话并直接拉黑,留下一个类似于白眼的鄙视神情,再次毫不留恋地走了。
今天这一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盛檐参与其中……她昨晚就应该想到的,这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肯定有鬼。
果不其然,她在大楼门口看到了蹲守的盛檐,狠狠殴打了他一顿坐电梯上班去了。
迟觉不愧是从小到大的好学生,发现电话打不通了之后,立刻不再当装货,换成了之前的号码给俞醒打了好几通,只不过结局是全部被俞醒挂断并再次拖进黑名单,甚至连微信也一并拉黑了,反正顺手。
坐到工位上没过一会儿,俞醒不常用的QQ弹出一条消息来:
[L8.想和你建立情侣关系。]
【作者有话说】
应邀狠狠更新一波
第59章 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