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醒脸上的问号一闪而过,但她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这个地三鲜呢?”
迟觉摇摇头:“讨厌青椒。”
俞醒沉默了一下:“油爆虾?”
迟觉:“不吃海鲜。”
俞醒总算看懂了,她转头问道:“他刚刚是说自己没有忌口吧?”
唐雪重重点头:“没错。”
俞醒真诚地问:“你在找事吗?”
迟觉又摇摇头:“我在找菜。”
俞醒:“哈哈。”
她翻阅菜单,看到了一个熟悉且被人觊觎很久的菜,当即就明白过来:“这家大盘鸡里有青椒哦。”
迟觉微微一笑,学着她的语气:“可以忍耐哦。”
在俞醒发作之前,他不慌不忙地起身:“我去隔壁买奶茶,有要喝的吗,没有我就随便点了。”
询问过唐雪的意见后,俞醒挥挥手,示意他自由发挥,随后又陷入该点些什么的思考当中。
下午的运动会结束得早,离正式打铃下课还有差不多一节课的时间,因而可以坐在这里慢慢等着上菜。但眼看菜都快上好了,迟觉还迟迟不来。
俞醒越想越不对,总感觉迟觉这人虽然嘴贱人也贱,但命运实在多舛,稍不注意就会吃亏。她转念一想,这人下午还结结实实地在全校面前诬陷了胡策一把,更担心他会不会被胡策上门报复。
“他不会买奶茶的时候插队被人揍了吧?”俞醒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或者是买奶茶的时候故意撞人假装是别人推的,被看不过去的无辜路人暴揍了吧?”
唐雪盯着一桌菜却迟迟无法动筷子,却仍能在饥饿当中保持了一定的冷静。她乐观道:“想开点,万一是胡策来揍他呢?”
如果只是俞醒这么认为,她会觉得是自己想多。
但现在连唐雪都这么说,她不得不担心起来:“要不然,我去看看?反正就在隔壁,也走不远。你饿了你就先吃。”
俞醒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与此同时,奶茶店旁边的巷子中。
天色暗下,却还没到路灯亮起的时候。远处未落的阳光照不进巷子里。逐渐熄掉的天,周围墙壁落下的影子,巷子中昏暗一片,迟觉的表情模糊不清。
迟觉朝着地上的胡策轻轻勾唇,慢条斯理地把校服外套重新穿好——这是他刚刚打架前脱掉的,生怕在打架途中沾上脏污,被俞醒看到的话,估计又要惹出一阵怀疑了。
胡策身边还有不少人,据他所说,这都是他从别的学校请来的帮手。
对此迟觉不屑一顾,这种幼稚的“摇人”他只在初中听到过,那时可以说大家是童真童趣,脑部和性格都发育不完善,但放在现在来看,还真有点令人怀疑智商。
“你是什么表情,”迟觉叹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笑出来,“是想告诉谁?俞醒?老窦?卢主任?”
胡策有点发怵,一时没敢说话。可他陡然想起周围还有被打得四六不分的观众,又勉强凑够了一瞬间的硬气:“迟觉我*你*!”
迟觉无所谓地耸肩:“哦。”
“本来不想过来的,但是看到你在门外热情地邀请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拿出纸巾擦了擦手,随口警告了一下,“今天出了这个巷子,我可以当你从来没有出现过,你最好也少把今天这事儿捅出去。我有比操场上那一出还棒的表演。”
胡策被威胁了,虽然面上不满,但话却说不出来,他见识过迟觉两次自导自演,次次都摘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迟觉的动作突然滞住,随即面色和蔼地将他们一一扶起。
“不好意思了,刚刚下手是不是重了点?没事没事,翻篇儿吧,咱们以后见面还能打个招呼。”迟觉对着这群人当中的老大亲切地握了握手,无视掉周围惊恐怀疑的目光,带着善意的笑容表明自己并无恶意。
接着,他忍住笑意,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借着对方的力摔倒在地。
胡策:“?!”
被握手的老大:“?!”
其他人:“?!”
手掌划在粗粝的地面,火辣辣的刺痛感让迟觉兴奋。
他双手撑在身侧,一条腿随意地曲着,仰着头露出挑衅的笑容:“要动手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天下哪有被打了之后不还手的道理。为首的老大抡圆了拳头就要捶上去,胡策的脑子灵光一闪,急急忙忙想要出声拦住,但还是晚了一步。
俞醒气喘吁吁站在巷子口,手指着里面的一众人以表警告:“离他远点!”
第21章 邻居
迟觉向来认为他和俞醒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为俞醒的出现而内心震颤。
和她牵着手奔跑的时候,心脏会随着剧烈运动砰砰直跳,他掐着俞醒的手想要她松开,可心里又不断渴求对方可以无视他给予的痛苦,带着自己成为不知前路却一往无前的人。
奔跑的次数太多,心跳的频率逐渐成了条件反射,他好奇于为什么明明只是在吃雪糕也会控制不住地心脏乱跳,最后归结于这是对俞醒天生的讨厌。
到后来他逐渐明白这种东西其实叫做嫉妒和无能狂怒,可分开的六年又迫使他抽丝剥茧,终于发现里面藏着最深最深的喜欢。
于是心动成了常态,看见俞醒时情绪会波动很大也成了习惯,到最后,他磁场当中的每一条感应线都在帮他寻找俞醒是否会到来。
医学上说这是神经衰弱。他自得其乐,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俞醒的到来并不令他意外,只是这样巧合的时间段足足有过两次。这让他更加确信了一件事——他和俞醒之间,一定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
所以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高兴。
俞醒径直小跑到迟觉面前,这才看清楚对面几人的长相。她顺手把迟觉轻松拉起,死死凝视着胡策请来的打手。
沉默半天,她沉声说:“我记得我上次给你过你们脸了。”
对面几人看到俞醒的那刻,就已经哆哆嗦嗦地想逃了,但在俞醒眼皮子底下,他们又怕跑了之后被俞醒追回来狠揍。
当中的老大讪笑着:“抱歉抱歉,不知道是你。这是你朋友啊?诶呀我们刚刚还在聊天呢……”
俞醒挽起袖子,一副马上就要冲到人堆里打架的架势。但柔弱无骨十分娇气的迟觉却看不得这些刺激的血腥场面,委委屈屈地扯了扯俞醒的衣角,小声说:“我没事,让他们走吧。”
老大对迟觉突然的变脸感到不可置信,且怒气蹭蹭直冒。但被俞醒和迟觉分别痛殴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看着站在俞醒身后的迟觉,对方语气柔软,但眼神阴沉,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老大苦哈哈地笑了笑:“我就是推了一下他。诶呀真没事,都是误会。早知道是你的朋友我都不会过来了啦。”
说着说着,他也变了脸:“都怪他,就是他挑事,说什么非要给你们一个教训。俞姐不如这样,我们就先走了。我发誓,再也不参与你们一中的任何事了。”
俞醒微微侧头,得到了迟觉的肯定之后放他们离开了。
这群人忙不迭地跑走,也不知道是谁,临走之前还给了胡策一脚:“早说这人是俞醒朋友啊,傻逼。”
胡策:“……”
有口难辨。
有口难辨啊!
他看准了小巷子里没有监控,看准了迟觉是个弱弱弱弱超级大弱鸡!但是怎么会这样!
说出去谁会相信刚刚其实是他们一群人被迟觉按在地上打啊?!他为什么这么能装他是不是从小受过什么心理创伤所以喜欢装X啊!那他别走文化啊去当演员行吗!
俞醒面无表情地目送那群人离开,又缓缓转头,看向了胡策:“我记得我上次也给你脸了。”
胡策:“……”好命苦,但是说不出口。
在胡策眼里,这两人和雌雄双煞没有区别了。他合理怀疑,迟觉就是通过钓鱼执法,引诱无辜路人上钩,实行他的报复社会计划,并且找来另一个打手,给予无辜路人两顿毒打。好可恶,好恶毒,好变态。
他看着俞醒警惕且正义的虚伪面容,只差给他俩跪下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招惹迟觉了行不?我承认我是有绊他一下子的心思,可是他跑得好快啊他如果不减速的话我也碰不到他!我也承认是我找来隔壁学校的人想给他一个教训的,但是……”
迟觉瞥了他一眼。
胡策看起来快哭了:“……但是我们只是骂了他两句。”
俞醒:“……”
其实俞醒心里纳闷得很。胡策找来的人她认识,这倒不假。高一那会儿一中周围因为巷子众多而发生好几起外校斗殴事件,巧的是俞醒几乎都作为热心市民在场。
打来打去,她发现,其实找事的只有那几个人而已,干脆一次性全都揍趴,他们也保证了绝不再来。
因此,这些人惶恐,俞醒还能勉强猜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