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俞醒说,“我会罩你的。罩你们两个。”
杜为桓把开学到现在和俞醒发生过“罩与被罩”的关系的人细细数了一遍,问:“是两个吗?你漏了谁吧?”
“还有谁?”
“我猜是迟觉。”
俞醒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说要罩……”
她突然顿住。坏了,她还真说过,就在今早,还是校门口。
俞醒:“……其实我跟他不熟。”
杜为桓还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尴尬中,因为一点小误会就看不顺眼的人刚刚还在为了他努力奋斗,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对俞醒的“不熟”抱有很大怀疑,但没好意思多问,于是两个人各自沉默地回了教室。
刚进门就发现迟觉像个变态一样翻自己的垃圾袋,幸亏那是今天新换的,里面暂时只有自己刚刚团起来丢掉的小纸条一张。
俞醒无语地走近:“……”
迟觉看到俞醒来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变态行径,甚至把皱巴巴的纸条认真展开,专门拿着它朝俞醒挥了挥。
俞醒已经无力辱骂他了,在看清楚他的脸时,更是有槽难吐。
迟觉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新奇的面部建设,把那盒没用完的创口贴拿出来贴在脸上的淤青处。可惜淤青的面积比之创口贴覆盖面积大了不少,还有半截露在外面。
而且俞醒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淤青上贴创口贴。
她回到位置,和唐雪打了声招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要找家长吗?会背处分吗?”
俞醒摇摇头,在口袋里掏了掏:“不会。但好像要通知家长。胡策人呢?”
唐雪耸肩:“不知道。嫌丢人不再教室待了,几个好朋友带着他出去散心了。”
“去操场练跑步了?他还挺听迟觉的话嘛。”这么说着,俞醒就转过身,主动面对迟觉亮晶晶的眼神。
迟觉讨赏:“我可是有在为了你努力。我让杜老师去找老窦,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
俞醒轻蔑又无奈地冷笑一声,伸出手去。
迟觉从这声冷笑里听出几分宠溺的意思,于是娇娇弱弱地把脸贴过来,期待俞醒温柔地抚摸他的伤口。
俞醒没那么多想法,她只想把迟觉脸上的创口贴揭下来,换上口袋里的膏药。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迟觉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俞醒的手太快了,一下就把创口贴揭了下来。
随之一起被揭下的,还有迟觉大早上爬起来给自己画的淤青。
迟觉:“……”
俞醒亲眼看到迟觉脸上的伤少了一块,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创口贴……少的那一块青青紫紫正黏在上面。
唐雪:“……”
杜为桓:“……”
俞醒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很生气。这件事放在迟觉身上,完全在情理之中。
她皱眉思考,想着要不要把创口贴再贴回去。
迟觉急忙说:“我能解释的,你听我说……”
俞醒抬手打断他的话,认命地撕开药膏,不轻不重地贴在他的脸上,遮住了颧骨处所有醒目的颜色。
俞醒叹了口气:“贴着吧。创口贴太小了,露在外面的颜色会被蹭掉的。这个膏药是肤色的,贴在你脸上不难看,还是很破碎很帅气。”
【作者有话说】
*注:文中处理问题的方法切记要和现实区分开,青少年不要打架,尽量不要以暴力手段制止不良行为,不要搞校园霸凌(包括但不限于肢体伤害、排挤、造谣等)
美妆博主迟觉起了个大早画了一个破碎感妆容……
第16章 幼稚
“居然不揍他吗……”唐雪默默转回去,“其实他和胡策都在骗人,只是程度不同,你应该也把迟觉一起揍了才对。”
贴完膏药就没事了的俞醒也跟着转回去:“胡策来得不巧。我刚开始信佛,已经决定再也不参与这世界上的纷纷扰扰了。”
俞醒是轻松了,迟觉却有点要炸开的意思。
他耳根都红了,从一只灵巧的狐狸变成了讷讷的含羞草,手指不由自主地触碰那处俞醒短暂碰过的地方。
白眼和冷漠没有如期而至,反倒让迟觉不太适应。
我让她满意了,这是她给的奖励,对吧?迟觉不确定。
唯一确定的一点是,他再次从俞醒身上嗅到了属于六年前的味道。
那是无论他做了什么,俞醒都不分青红皂白是非对错把他挡在身后时,他嗅到的偏爱和占有。即使只有一点点。
俞醒没有顺着淤青去追问开学当天嘴角的伤口,似乎已经默认迟觉的高一生涯充满伤痛了。但就算问起来也没关系,如果她享受这种照顾弱小的感觉,他就会告诉她,这确实是别人打的。
如果她不满意这种充满敷衍和讨好的回答,那迟觉就会告诉她:订书机磕到嘴角后只会破皮,需要动手把伤口撕得更明显一点。
他越想越激动,俞醒稍微给他一点好脸色看,他就差点要拉着俞醒的手哭诉这些日子受的冷落和委屈顺带一股脑把自己怎么找来的经过全告诉她了。
迟觉如羞答答的玫瑰一样,饱含深情地给俞醒传了张纸条。
[你太关心我了,这样会不会不好?]
俞醒看似情绪稳定,实则是因为要想的事情太多,大脑有些过载。
她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心里这点烦闷究竟来自于哪件事。
是听到迟觉主动要求换到自己身后,还是发现他故意用淤青搏人同情?
迟觉似乎正在测试自己的下限。俞醒本以为她的下限会高到离谱,可次次与迟觉交锋过后她都觉得“好像还能忍”。
太奇怪了。俞醒甚至给自己做了很多假设,如果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迟觉,那她会是什么态度?
因为答案太显而易见,导致俞醒一直心不在焉。
她看着迟觉传来的字条,胸中的烦闷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全身。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每次看到这人吃瘪或者受伤,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很久之前那条铺满桐花的小路。
明明两个人一点都不像。一个冷漠孤僻恨不得咬死世界上所有人,一个温和精分心眼子多得数不清。
俞醒不想管这张纸条了。
讲台上,老师让大家拿出今早刚发的数学卷子准备评讲。俞醒掏了一会儿,从桌洞里翻出它来。
她又看到了姓名栏周围眼花缭乱的粉红框。是迟觉画的。
俞醒板着脸,捏起纸条,趁着老师投屏的时候转头低声道:“在我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藏了那么多事之前,你不要破坏我的好心情。没骂你只是懒得骂。”
俞醒把纸条反扣在迟觉的桌上,瞪了他一眼后就转头不再说话了。
迟觉:“……”
-
周测结束,又是一个舒舒服服的周末。
原本俞醒是想睡个昏天黑地的,但周围不知道谁家叮铃咣啷装起修来,她几次想睡回笼觉都失败了。
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有唐雪问的要不要去图书馆,有迟觉问的要不要去吃大盘鸡。
俞醒思考了一会儿,分别给两人回了“好呀好呀”和“吃你大爷”。随后她发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杜为桓。
点了同意后自动跳出的聊天界面空空如也,俞醒和对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启第一句对白。过了很久,俞醒才收到一条简洁又僵硬的消息:[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俞醒客客气气地答:[下午跟唐雪去图书馆。]
对方再没了回复。
早上睡醒已经十点了,去图书馆肯定没位置,只能下午再过去。
唐雪早早赶到为她占好了位置。坐下后,俞醒把手里拎的奶茶一人一杯分掉。
唐雪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后以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俞醒。
俞醒疑惑着把练习册摊开:“怎么了?”
唐雪尴尬一笑,指指对面。
俞醒缓缓看过去,一个活生生的迟觉就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
明明刚来的时候这里没人啊,他刚刚去哪了?在桌底吗?
穿着私服的迟觉比穿着校服的迟觉多了点骚气。这种漂亮且自知的男生会用尽各种小巧思,在基础风格上把自己捯饬得与众不同。
他今天穿得青春洋溢,浅淡的薄荷色卫衣让他有一种处在初夏的清爽。袖口被随意的撸到臂弯,露出白皙的小臂,腕间黑色的机械表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
迟觉似乎把头发也打理得慵懒中带点随意,自然到别人会以为这就是帅哥天生自带的发型。
俞醒:“……?”
迟觉委屈又期待地看着俞醒,最后搬着自己的书坐到了俞醒旁边:“我们晚上去吃大盘鸡吗?”
俞醒面无表情,一下就想到了早上杜为桓那句莫名其妙的消息。
俞醒无语了几秒,偏头说:“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