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面色也很难看,“李玉,去查。”
陈佳婉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能在长春宫害的皇后早产,这背后下手的人,在后宫的势力得多大。
要知道,这一次皇后怀孕,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恢复过请安,可见皇后为了保胎,连规矩都放在后边了,那长春宫得多严谨,但背后下手的人还是得手了。
漪心没有离开,她的目光在宣贵妃身上晃悠了一圈,很快转移。
虽然觉得后宫在场的所有妃嫔都有害皇后娘娘的可能性,但她的目光,还是多在娴妃,舒嫔这样的大家族出身的妃嫔身上流连的最久,其次便是纯妃,嘉妃和愉嫔,这三人是可是抚养着皇上除了大阿哥外的所有皇子。
最后,漪心的目光也时不时从桂贵人身上划过,无他,这段时日,其他人都没机会踏进长春宫,只有桂贵人一人被皇后娘娘召见过,而且桂贵人以前还在长春宫待过,若是正好与长春宫哪个宫人交好,又恰好起了害皇后娘娘的心思,也是有机会下手的。
可一切也只是漪心的怀疑,她一个宫女不能做什么,也没看出哪个妃嫔有心虚欣喜害怕等表现,一时间有些失望。
很快李玉就回来了,同时带来了两个人。
不,是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已经是一具尸体。
“皇上,皇后娘娘的膳食有问题,与这二人有关。”
漪心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浅粉色一等宫女服饰的尸体,尸体头上的浅粉色绢花,还是她特意做的送给涟心的。
“这二人是谁?”
乾隆深沉平静的声音,让漪心回过神。
漪心察觉到李玉的目光,连忙回答,“回皇上,粉色衣服的宫女,是娘娘身边的一等宫女,涟心,而那个小太监,是小厨房的粗使太监,好像叫小海子。”
小海子听见漪心的话,忍不住颤抖了下,“奴才不知道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是涟心吩咐奴才把这些药粉洒进皇后娘娘的饭菜中,说是对皇后娘娘胎儿好的药物,涟心一向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
“她是怎么死的?”
乾隆只是撇了一眼痛哭流涕的小海子,开口问道。
李玉答道,“皇上,奴才去找人时,涟心便倒在地上,好像是服用了鹤顶红。”
“鹤顶红!”乾隆气极反笑,语气格外冰冷,“朕后宫的能人真是多。”
一旁的漪心反而松了口气,直接跪下,“求皇上明察,涟心若真的是凶手,奴婢定会如实禀报皇后娘娘,只是如今,涟心是中了毒,若真是涟心动手,手中又有这样的药物,她若想害皇后娘娘,又怎会选择如此曲折的办法,寻了个中间人不说,还不用鹤顶红这等烈性毒药。”
李玉看着漪心一言难尽,开口提点,“漪心姑娘,皇后娘娘每日膳食查的严谨,恐怕这鹤顶红,就是涟心不想受折磨,为她自己准备的。”
漪心闻言,愣了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自然是担心皇后娘娘,但她真的不相信往日活泼可爱的同伴会是凶手。
“够了,李玉,这件事交给你,现在还是皇后最重要。”
李玉行礼,直接让人把小海子口塞住,带下去审问。
陈佳婉也在想,这背后的人会是谁,娴妃,舒嫔,亦或者是包衣出身的嘉妃,还是桂贵人?
看着脸色沉重的乾隆,屋内的妃嫔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一行人就在皇后的产房外静静的站了一宿。
因为产房的外间不算大,因此一些低位份的贵人小主,只能在屋外守候。
也幸好现在是五月份,外面的气候不算暖,但也不太冷了。
不至于发生皇后娘娘生产后,后宫许多妃嫔一起患了伤寒的状况。
东方日出,天空乍亮的时候,产房内终于传来一道细微的哭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清心抱着襁褓,满脸喜色得出来。
“好,好,朕终于又有嫡子了。”
乾隆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小阿哥面前,大笑声仿佛整个长春宫都能听见。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仿佛照亮了灰蒙蒙的天色。
小阿哥被吓的哭出声。
下一秒,外面传来下雨的声音。
在外面的贵人常在,连忙跑向长廊内躲雨。
乾隆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终于下雨了。”
“恭喜皇上,双喜临门。”
李玉一脸喜色的说道。
乾隆也看向还在发出细微哭声的小阿哥,心中更添了几分喜爱和心疼。
“下雨了,天凉,快把永琮抱进去。”
“奴婢替小阿哥多谢皇上赐名。”
清心眼神一亮,紧紧的裹好襁褓,屈膝谢恩,才转身离开。
小阿哥出生就被皇上赐名,还是这么好的名字,果然主儿和小主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而且,她听着外面的雨声,小阿哥的命可真好。
就是,太过瘦弱了,清心看着小小瘦瘦,连哭声都只有幼猫声音大小得永琮,满脸担忧。
虽然外有大雨,但是长春宫也不缺伞。
而乾隆也不想当什么贴心人,他现在甚至不想看到后宫的其他人,因此陈佳婉等人便顶着雨离开了长春宫。
“主儿,红糖姜汤好了,小厨房的人看到下雨了,还挺有心的,热水备的多,一会主儿喝了姜汤,奴婢服侍您洗漱一番。”
白及跑回来,放下手中的姜汤,跟着白果为陈佳婉换下被雨水打湿不少地方的旗装,担忧的说道。
陈佳婉也感觉浑身发凉,既便真的很不喜欢姜的味道,但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今日乾隆居然让众妃嫔顶着雨离开长春宫,是陈佳婉万万没想到的。
就算她能理解乾隆是因为这些人中有人是害了皇后早产的凶手,乾隆没有那么多耐心对待。
而她也对乾隆没有什么爱情,但总归是有点情份在的,毕竟相处了也有十年之久,彼此之间还有个女儿。
冷情如她都不免有些冷心。
“公主可有被雷声吓到。”
陈佳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甩出去,扭头看向云南。
“主儿放心,公主睡得香甜,并未惊醒。”
“那就好。”陈佳婉松了口气。
同时也开始思索到底是谁要害皇后,不是她纠结这一点。
而是,陈佳婉觉得下手的人背后力量太大,知道后宫有这么个能人在,总归不太踏实。
尤其,她现在可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有宠有女,可不就是一个靶子。
若是这人想害她,或者想陷害她,她能及时察觉到吗?
陈佳婉不认为她有这么大的能力,玩阴谋诡计,一万个她都比不上这后宫中的人。
“云南,最近启祥宫的篱笆扎好了,别让人泼了污水。”陈佳婉犹豫了下,“你私底下也查一查,到底是谁。”
陈佳婉莫名的怀疑娴妃和桂贵人。
虽然其他人也有可能,但是可能是因为这二人一个是继后,一个是下一任天子生母,因此她格外注意,不敢小瞧。
至于害人性命,直接把两个历史能人弄死的事,无缘无故的陈佳婉不想做,况且,她没有争夺皇位成为太后的心,她只想安稳的在这个朝代,寿终正寝,所以只要这二人不招惹她,她也不会去对付这俩人。
不过现在,娴妃除外。
娴妃有害过她的嫌疑。
她还记得庆贵人说过,乌拉那拉氏一族和辉发那拉氏一族联手,乌拉那拉氏可是上一任先帝皇后,这后宫说不定有多少乌拉那拉氏的人手。
如果说能害到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南,后宫有许多乌拉那拉氏人手的消息传一传,还有乌拉那拉氏支持辉发那拉氏的事,切记,别暴露了启祥宫。”
谁让娴妃得罪过她,就算她生产的事与娴妃无关,但怀孕初期那一桌相克食物的事,已经确定是娴妃做的,她这也算借着皇后和皇上的手给予对方的小小反击。
如果娴妃真的躲过了,那就算她幸运。
第84章
“到底是谁多此一举。”
桂贵人回到永和宫西偏殿, 疑惑不解。
她那个生子秘方好不容易送到皇后面前,如果皇后足月生产,哪怕满八个月生产, 都必会难产,一尸两命。
想到七阿哥出生的日子时辰,以及一出生就天降大雨, 解决了多地干旱的事情。
“皇后真是好命啊。”
魏姝怡头疼的仰躺在床上, 头部重重的摔在软棉的枕头上。
素兰知道主儿现在心情不佳, 也不多言, 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