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看着舒贵人的目光愈加恭敬, 不再是因为主子是叶赫那拉氏之女而衷心, 而是因为舒贵人这个人而想要衷心。
“主儿, 天色已晚, 奴婢服侍您早些休息。”
舒贵人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连枝瞧见桌面上的蜡烛光昏暗, 拿起剪子剪了下烛芯, 烛火变亮,微微闪动。
舒贵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上,看起来孤独又寂寞。
“主儿。”
连枝瞧见舒贵人动了下, 连忙过去。
“连枝,我不会放过害死连翘的凶手。”
舒贵人的双眸带着脆弱和恨意。
“主儿,奴婢会一直为主儿保驾护航。”
连枝想着主儿也不过才进宫半年有余,就发生这么多事, 主儿以往到底也只是大家贵女罢了。
直到连枝离开, 舒贵人紧闭的双眼睁开, 眼底不再有任何脆弱, 嘴角微微勾起,但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减。
“连翘,你安心的走, 我定会为你报仇。”
方常在敢算计她, 就要做好承受她怒火的准备。
她是叶赫那拉氏的贵女, 区区一个汉军旗常在,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只是她不能急,这会方常在若出事,明眼人都知道是她做的。
而且,这件事除了方常在,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还需要调查。
“皇上,这是盛京叶赫那拉氏一族的调查情况。”
乾隆看着厚厚的调查资料,一目十行的翻看完,皱起眉头。
难道真的是他感觉错了。
可是那般决绝的眼神,利落没有一丝犹豫的举动,就像特意培养出来的死士一般。
乾隆看过后,把手中的一叠纸扔在旁边的火盆中,看着被火苗淹没的纸张,伸手揉了下额角。
连翘的死亡,让后宫又恢复了平静,没有那些争风吃醋。
不过无论是魏常在,还是舒贵人,乾隆对二人都冷淡下来,反而是之前隐隐有些失宠迹象的高贵妃有了复宠迹象。
只是高贵妃的身体实在不好,乾隆基本都是白日去看人。
这样一下来,后宫最得意的还是陈佳婉。
“云南,我的身体可有问题?”
陈佳婉看着皱眉的云南,忍不住问道。
但她觉得她身体出问题的可能性太小。
且不说启祥宫她防范的严,便是空间内的水,她也每日必喝一点,身体这些年连生病都没有过。
可问题在于,她这般受宠,就是从未开怀过。
虽然她对于孩子一直都不强求,但在这时代,在这深宫之中,若真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也许她的心就不会这般冷清了。
难道是因为她和乾隆没有感情,所以孩子也不来?
还是因为历史上婉贵太妃就没有孩子?但她过来,应该早就有所改变了,如今她都是宣妃了。
云南看着神情疑惑的陈佳婉,“主儿的身体非常健康,可能还是缘分没到。”
“既如此,也不能强求。”陈佳婉早有预料的点了点头。
云南看着陈佳婉,嘴角动了动。
其实她想起小时候无意间听到的话,有些人天生子女缘薄,明明身体很好,却也迟迟无法生育。
但她这话没有根据,也不好说出来。
也许是她想多了呢。
“主儿,嘉嫔移宫到景仁宫了。”
飞白进来说道。
陈佳婉望过去,“怎么好端端的皇上让嘉嫔这会移宫了?”
这大冬天的。
“景仁宫空置了那么久,也没听说清扫的消息。”白果看向飞白。
“昨日皇上是歇在咸福宫?”陈佳婉看向白果。
白果点了点头,“昨日皇上翻了嘉嫔的牌子。”
“嘉嫔娘娘不是为了四阿哥宁愿不移宫,怎么冰天雪地的时候,改了主意?”白及疑惑的开口。
陈佳婉说完,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也许嘉嫔要想开了。”
陈佳婉盯着茶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一时间心中有些厌倦。
肉眼可见的未来,着实消磨人的意志,尤其是不能随意出宫,要时刻克守规矩的时候。
陈佳婉摸了摸小腹,要不,生个孩子吧。
可这件事情,还真是急不得。
慈宁宫。
“前些日子愉嫔带着永琪来给哀家请安,永琪也快一周岁了。”
乾隆闻言,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永琪确实不错,又是如今宫内最小的孩子,皇额娘,朕打算永琪的周岁宴大办。”
太后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也好,后宫也是该好好热闹热闹。”
乾隆见太后也同意,心情难免更加开怀几分。
“那这周岁宴皇上打算在哪里举办,以什么规格举办。”太后看着皇上欣喜的表情,也忍不住提醒,“哀家知道皇上疼爱永琪,但是别忘记,皇后还在,总归宴会也不能太过。”
“嗯。”
乾隆心中有些许不满,倒不是他多重视永琪,但想到已逝的端慧太子,喜悦的心情都减了几分。
“就在重华宫,比普通皇子的周岁宴稍微贵重一些,毕竟永琪是朕的幼子。”
太后面容慈祥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揣测,看来皇上挺喜欢永琪的。
比之永璜,永璋,永珹,更加喜爱几分,当然有可能是因为永琪是幼子的缘故。
想着时不时抱着永琪来慈宁宫,生产后不能再侍寝的愉嫔,太后心中有了些许主意,不过不急。
“皇上思虑的周全。”太后附和了一句,转移了话题,“皇上的子嗣还是太少了,宣妃是个好的,也孝顺哀家,皇上宠爱她,哀家没意见,可是她迟迟不曾开怀,若是得宠太盛,六宫难免哀声怨道的,对她不好。”
乾隆愣了下,最后也没说什么。
“哀家也知道,后宫合你心意的人太少。”
“额娘……”乾隆略微有些不自在,“儿臣知道了,额娘放心,我也觉得儿臣的子嗣与皇玛法当时的子嗣相差甚远。”
至于为何不与他的皇考相比,实在是皇考的子嗣不丰,远不及皇玛法。
“额娘也不是催你,你是皇帝,每日处理朝中大事,事物繁忙,但在忙子嗣的事情你也要放在心中。”太后看着乾隆的神情缓和过来,才开口。
“是,额娘。”乾隆点了点头。
这时换茶的人进来,乾隆问道一股淡雅的桃花香。
下意识看过去。
是一个穿着普通宫女装,盘着乌黑的大辫子,头上只攒了几多简单的绒花。
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也算得上小美女,人娇俏俏的,眼神灵动,一看就是被人宠爱长大的。
乾隆看了两眼,又看向太后,心中明白了,倒也不反感,毕竟是额娘对他的一片心意,笑道,“皇额娘身边新来的宫女。”
“嗯,这是希儿,来慈宁宫也有三个多月了,她泡的茶我挺喜欢,人还会唱曲,我听着还不错,便调到身边伺候了。”
太后早就瞧见乾隆看希儿的目光,心中很满意,虽然她想给皇上推人繁衍子嗣,但是总归得是皇上感兴趣才行,她也不是非得要勉强皇上。
“哦?这是你泡的茶?”
乾隆看着面前的茶杯,嘴角含笑的问道。
“回皇上话,是奴婢泡的碧螺春。”
乾隆虽然喜好雨前龙井,但是碧螺春也不错。
“确实不错。”
茶水入口,口齿留香。
“皇上若喜欢,是她的荣幸,这人你便带回去给你泡泡茶也是好的。”
这满后宫能让皇上起几分兴趣真的很不错了。
太后满意,皇上也满意,毕竟满后宫,确实没几个让他满意的女人,而满意的也确实宠的太久了。
而柏希儿就更加满意了。
皇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宠幸柏希儿,只是把人安排在茶水房,一直也没传召过。
柏希儿是迷茫的,却也只能安下心来,做好差事。
“希儿,皇上指定你泡的碧螺春,快送过去。”
“是,玉瑶姐姐。”
茶水房的其他人听见玉瑶的话,或直白,或隐晦的瞄了一眼希儿,但都很快的收回目光。
无他,他们都知道柏希儿是皇上从太后宫中带回的,所以他们明知道这人是要伺候皇上的,未来可能也是个小主,但哪怕他们中有人嫉妒柏希儿,却也不敢找茬。
太后就是希儿的后盾。
不过,若是皇上迟迟不招见人,柏希儿在茶水房就不会再这么安稳。
柏希儿心头激动,回忆起乾隆英俊的面孔,耳根略微发红,勉强控制住情绪,才端着茶水去了养心殿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