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额娘了,嬷嬷说额娘病了,额娘病好了吗?永珹想额娘了。”
高贵妃看着满眼孺慕的四阿哥,心中仿佛一股暖流划过,一直觉得寒冷的身躯,也觉得暖洋洋的。
“是啊,额娘病了,怕过了病气给珹儿,不过今日看到珹儿,额娘觉得好了不少。”
永珹笑的小牙都露了出来,“那永珹日日来见额娘,额娘的病也能早些好。”
“好。”
高贵妃摸了下永珹的小辫子,伸手拉着永珹向软榻上走起。
“一会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永珹脸色微皱,拉着高贵妃的手,小小声说道,“额娘,那汤不好喝,永珹可不可以不喝。”
“珹儿乖,今日外面冷,若是你生病了,可是要喝那些苦苦的药汤子,你是想喝姜汤,还是想喝药汤子。”
永珹面色带着纠结,最后开口,“额娘,其实姜汤也不错的,永珹要甜甜的姜汤。”
嘉嫔长相艳丽,乾隆也是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
所以永珹小小年纪,便已经能看出未来的风姿,白嫩的小脸皱着,让人瞧着心生欢喜,忍不住发笑。
高贵妃掩唇轻笑,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压制住喉咙内的痒意,伸手点了点永珹的鼻尖,“好,额娘吩咐他们多放些糖可好。”
永珹点了点头,又挺起腰板,“额娘也要喝姜汤,要早日好起来。”
“好。”
披着红披风的背影,和穿着红袄子的小人,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母子一般,气氛融洽温馨。
“主儿,回去吧。”菱香看着站在角落中悄悄看着正殿的嘉嫔,忍不住搓了搓手,低声劝道,“一会若是被贵妃娘娘的人发现,贵妃娘娘又该磋磨主儿了。”
“便是我什么都不做,她也瞧我不顺眼。”嘉嫔头也不回的说道,“明明我才是永珹的额娘,可如今,却从未和珹儿单独相处过,不,是从未相处过。”
菱香闻言,面色也不大好。
虽然主儿和贵妃娘娘同住一宫,但贵妃娘娘的把控力太强了,哪怕都住在同一宫内,主儿千方百计靠近,也从未见到四阿哥一眼,至今四阿哥都不知道其生母不是高贵妃,而是嘉嫔。
“菱香,我还需要等多久。”
听见主儿悠悠的声音,菱香低头,“主儿,贵妃娘娘这两年身体衰败的厉害,一直如此下去,不出三年,贵妃娘娘大概……”
“还有三年,那个时候我的珹儿也有五岁了。”
“主儿……”
嘉嫔转过身,看着菱香的眼底满是委屈和惆怅,“菱香,我好恨啊。”
“主儿,您放心,小主子回到您身边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高贵妃哄了永珹一会,又给永珹读了三字经
几遍后,永珹就能照着读下来。
这也让高贵妃认识到永珹的聪慧,心底又忍不住起了心思。
直到永珹离开,高贵妃都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四阿哥记在她的名下,而且,嘉嫔实在碍眼,就算除不了人,嘉嫔也不应该再居住在咸福宫了。
永珹明显已经开始记事认人了。
高贵妃无意识的拿起桌面上的白瓷碗,喝了一口,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姜汤又辣又甜的,属实不大好喝。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舒贵人身边的连翘力气可大了。”
“怎么说?”
“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撞到了连翘,那个连翘反应特别快的抓住我的手腕,当时我都觉得我的手腕要断了,回去后我那手腕一圈都肿了,一周都不能提重物。”
“这我记得,当初还是我替你做了些活,才堵住嬷嬷的口,你也不过不小心撞到她,她也不必如此吧。”
“不是,连翘并没有责怪我,说起来,我撞到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像撞在一块石头上,差一点就要后仰倒下,还是连翘抓住我,我才没摔倒,虽然代价是手腕肿了。”
“那连翘可真厉害,你都差点摔倒,连翘这个被你撞到的人却丝毫都没事,这脚可真稳,就好像传说中那些会功夫的人一样,怎么撞脚都不会移开半步。”
“说的就是,所以我才说连翘力气大,难怪人家现在是大宫女。”
方常在听到有人议论连翘,她记得连翘是舒贵人身边重用的宫女,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在一旁偷听,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浮白只觉得手疼,抬头瞧见方常在无意识的捏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有些狰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主儿,您怎么了?”
浮白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刚才说话的三个宫女,声音已经逐渐传远,可见人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唤道。
方常在回神,看向浮白,“你说,舒贵人身边的连翘是不是真的会武功,我就说,那日,我怎么好端端的腿一疼,这才摔倒,导致……”
“对,绝对是她,那日我为纯嫔解围,间接得罪了舒贵人,所以她才会对我出手,没准贵妃突然摔倒也是被这个连翘弄得。”
方常在想起腿上那一块淤青,越想思路越清晰。
心中也越恨。
“我要去找皇上,我的孩子不能这么不明的离开,我要让皇上为我做主。”
“主儿,您冷静一点。”浮白拦住明显情绪失控的方常在,“主儿,您现在没有证据,舒贵人又得宠,若是贸贸然行动,恐怕会被舒贵人倒打一耙。”
浮白还有一句哈没说,怎么好巧不巧,主儿好不容易有心情逛园子,就听见这么个大消息。
这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对,我要做的是找到连翘会武的证据,可是怎么证明呢?”
方常在虽然满心都是恨意,但听到浮白的话,冷静了一点。
“主儿,这不是商谈之地,我们回去再谈。”
浮白回想着钟粹宫两个小宫女谈论御花园雪景,被主儿听到,主儿才临时想着来御花园,才听到这些。
若这些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呢?
可惜钟粹宫的奴才,不是主儿能做主处置的。
浮白瞄了一眼神情略微激动的方常在,内心忍不住叹气。
“主儿,皇上来咸福宫了。”
“快去准备皇上喜欢的西湖龙井,还有炭盆再点一个,可不能让皇上冷到,快去把永珹也带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皇上了,想来都想皇上了。”
高贵妃听到消息,把屋内的人指挥的团团转。
“咳咳……”高贵妃看差不多,才停下吩咐,忍不住咳喘了几声。
“爱妃这病几日也不见好。”
乾隆进来,就听见高贵妃的咳嗽声,瞧见柔弱如病子,楚楚可怜的高贵妃,忍不住心生怜惜,快走了几步,扶住在屋内都穿着披风的高贵妃。
“都是妾身自小就有的毛病,皇上不必忧心。”
高贵妃看着自己的手被乾隆握住,心里面甜蜜蜜的,苍白的面容都添了一抹红晕。
第60章
乾隆看着眼底情意绵绵的高贵妃, 心底都柔软了几分。
“额娘,永珹来了。”
永珹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在看到坐在高贵妃身边的明黄色身影,小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大,“皇阿玛, 永珹给皇阿玛请安, 永珹好想皇阿玛啊。”
乾隆看着小脸红扑扑, 满眼孺慕的永珹, 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怀中, “永珹都这么大了。”
“皇阿玛, 皇阿玛,额娘教永珹三字经,永珹已经会背了。”
“哦?”
乾隆眼底划过诧异, 看着才不过他小腿高的小人,“那皇阿玛可要好好听一听,若是永珹背的好,皇阿玛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永珹背给皇阿玛听。”
永珹从乾隆膝头滑下, 背着双手站在乾隆面前, 略微磕磕巴巴, 但口齿清晰的背着三字经。
“你把永珹养的很好。”乾隆看着高贵妃的目光带着赞赏, 随后看向已经背完的永珹,“不错,虽不太流利, 但吐字清晰, 永珹想要什么愿望?”
“嗯……”永珹看着乾隆, 皱着小脸思索,最后才开口,“皇阿玛,永珹可以不喝姜汤喝药汤吗?”
“嗯?”
高贵妃瞪大了眼睛看着永珹,“皇上,永珹前日从外面跑进来,臣妾就让他喝了些姜汤,他不喜欢这些,臣妾就让他在姜汤和药汤子中选一个,这都多久的事了,你个小家伙,居然还记得,还向你皇阿玛告状。”
“没有,没有,永珹最喜欢额娘了,只是不喜欢辣辣的姜汤,和苦苦的药汤子。”永珹说完,好似在回味那种味道,小脸满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