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
浮白拿过痰盂接着,眼睁睁的看着方常在喝了一大碗药,吐了有足足大半碗。
不会好在主儿喝药了,喝进去点是点。
“主儿,奴婢再去煎一碗药,等主儿一会吃点粥,,再用。”浮白轻轻为方常在擦拭嘴边的药渍。
浮白出去,方常在呆愣愣的,双眼无神的看着床顶,眼底逐渐浮现出恨意,她一定要为孩子报仇。
“高氏!”
“真是个没福气的,哀家的两个皇孙投到她肚子中,就这么没了。”
太后气的头疼,第一次还能说是被害的,可也是方常在对人不设防,粗心大意得吃了纯嫔处的糕点才会,但这一次,有身孕了不说出来,看到热闹也不避开,孩子没了,纯粹怨方常在自己。
“不过是个没福气的,主儿可别为这等没福气的人气坏了身子。”
芳华轻轻为太后捏着太阳穴,低声安抚。
太后微闭着双眼,半晌没说话。
屋内的掐丝珐琅勾莲八卦纹双耳三足盖炉中漂出袅袅香烟,淡淡的沉香逐渐弥漫整个屋子。
太后烦躁愤怒的心逐渐平缓,“之前让你们找的人可有合适的?”
芳华和给太后捶腿的若华对视了一眼,低声回答,“回主儿的话,奴婢找到个合适的人选,不过还需要主儿过目。”
“主儿,奴婢也寻到两个,需要主儿过目。”若华紧随其后回答。
“嗯,明日都带过来哀家瞧瞧。”
“是,主儿。”
芳华离开慈宁宫,挑了偏僻一点的路径,来到冷宫处。
站在冷宫大门口,芳华也忍不住打了个颤,明明都是皇宫中的宫殿,但冷宫这里就好似永远都不能被阳光照射到一般,阴森冰冷。
“芳华姑姑。”
希儿从冷宫里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仿佛炽热的阳光一般灿烂绚丽。
“明日我带你去慈宁宫见太后娘娘。”
芳华看着养了几日,皮肤明显细腻白净不少的希儿很满意,尤其是希儿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感激和恭敬。
“是,芳华姑姑。”希儿微微行礼,动作流畅,不再见之前的小家子气。
芳华更加满意,可见希儿也用心了。
“你好好准备,对了,明日可不是只有你一人,能不能被太后娘娘选中就看你自己了。”
希儿闻言眼底闪过诧异和焦急,可即便如此,却没有第一时间询问。
“很好,还算稳得住。”芳华看着希儿点了点头。
希儿勉强一笑,“姑姑……”
“通天的路,这个机会我给你了,你能不能把握的住,就得看你自己了。”芳华收起了笑,看着希儿严肃又带着点点诱惑,“你将来面对的是皇上,是泼天的富贵,若是你连太后娘娘那一关都过不了,还不如趁早放弃,省的惹了贵人的眼。”
希儿眼底光彩连连,焦躁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多谢姑姑提携,日后希儿若真有福气……希儿定不会忘记今日姑姑的提携之恩。”
芳华很满意希儿的话,神情也逐渐柔和,“放心,我瞧着那几个人倒不如你出彩,只要你自己不出差错。”
希儿忐忑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些。
她一定要成功,不然等二十五岁出宫,年龄大的她最好的出路也就是给人做个填房,毕竟她只是个冷宫宫女。
第56章
帝王最是爱迁怒的人。
方常在小产后, 乾隆虽然对方常在不满,但是间接也对贵妃,纯嫔, 舒贵人不满意。
尤其是对贵妃和舒贵人,毕竟这件事本就是二人争执,才导致纯嫔等人无辜牵连进去。
一时间, 本来看起来有成为宠妃潜质的舒贵人, 沉寂了下来。
乾隆传召林答应两次, 便不再传召了, 可见是不太满意的。
陈佳婉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的最后受益者是她。
本来她就得宠, 但一来她从不去主动争宠, 二来后宫还有几个得乾隆心的人,尤其是贵妃。
就算后来贵妃在皇上心里面的位置降低了几分,陈佳婉是侍寝天数最多的, 却也从未连续侍寝超过七天。
但现在,陈佳婉每个月侍寝的天数最多有将近二十天,也就是说皇上进后宫,基本都来她这里。
“主儿, 皇上常来确实好, 但是这不会是太后喜欢看到的。”
云南看着悠哉坐在软榻上看游记的陈佳婉, 觉得主儿心情不错, 才忍不住劝道。
陈佳婉从游记中回神,看向云南,“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皇上来了, 我是不会把人推出去的。”
这么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她不会去做。
云南想到主儿对皇上的喜欢,一时间有些讪讪,只是若是被后宫妃嫔敌视倒也罢了,若是被太后娘娘不喜,那可不太好,皇上对太后可孝顺着呢,对太后的话也会听进去几分。
“好了,你也说了太后娘娘他老人家不希望看到后宫一枝独秀,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些合皇上心意的人推上去,已经两个月了,太后娘娘应该等不了太久了。”
“姐姐真是聪慧。”
陆常在欢快的语气在门口响起。
“给姐姐请安。”
“快过来坐,你怎么这会过来?”陈佳婉放下游记,看着外面大大的日头,“白及,你去取些凉的绿豆汤过来。”
“还是姐姐这里凉快。”
陆常在足足喝了一大碗绿豆汤,才觉得身上的暑气散了些。
“如今日头正大,你这会过来,可不就热坏了。”
陈佳婉轻摇着扇子,看着陆常在摇头。
陆常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咬了口绿豆糕,“我是有事情要和姐姐说,这不着急,一时也没注意到气候。”
“什么事情?”陈佳婉好奇的看向陆常在。
想到刚刚陆常在进来时说的话,心中有些猜测。
“看来姐姐想到了。”陆蓁蓁瞧见陈佳婉得神情,感叹道,“就是姐姐想到的那般。”
陈佳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透过大敞的正门,看着外面午日绚烂的阳光。
陆蓁蓁看着陈佳婉的侧颜,眼底逐渐疑惑。
以她这么长时间对宣妃的了解,宣妃,似乎并不如传言中那般对皇上情有独钟,情根深种的啊。
“走了一个贵妃,又来一个宣妃。”
皇后一下把手中记录彤史的册子扔在桌子上面,心烦气躁的低喃。
只是亲手把人往心爱的夫君床上推,她心里面滴血。
如今的情况又和当初在府邸时不同,她可以随便挑一个样貌不出差又挑不出错来的黄氏出来,如今要推人,就得保证这个人能分宣妃得宠,还不能给对方起来的机会。
清心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去把魏姝怡叫来。”
清心抬头看着面无表情,仿佛没有说过话的皇后娘娘,轻叹了一口气,“娘娘,魏姝怡的容貌和性情比已逝的黄答应,要好上许多。”
“宣妃如今是没有子嗣,一旦宣妃有了子嗣,又有盛宠,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宣妃也不过是汉军旗,便是再得宠,也影响不到主儿您的地位。”
这才是清心最想不通的地方,如此,主儿为何还要一边心里难受,一边给皇上推人呢?
“好了,把人叫过来。”
富察氏不再理会清心。
其实,说到底,她即便不想承认,心里面嫉妒得宠的宣妃,一如像当初厌恶贵妃一般。
再一个,她如今的身子骨不好,她想有个孩子,去母留子。
魏氏是最好的选择。
魏姝怡看见清心,听见皇后娘娘传召她,心情忐忑的跟了上去。
清心把魏姝怡带到正殿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语气冷淡的说道,“你进去,主儿在里面等你。”
魏姝怡看着清心,有心想问,可见清心直接转过了头,明显不想搭理她的样子,也咽下了口中的话。
魏姝怡进了正殿,便瞧见皇后娘娘坐在塌上出神。
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一时间,屋内有些发暗。
魏姝怡心情忐忑的往里面走,“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富察虞华看向身前低着头行礼的魏姝怡。
其实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可真到了要做的时候,皇后还是很难受。
一如当初,推了黄氏出去,哪怕黄氏并不得宠,她也足足三天没睡好,每次黄氏侍寝的日子,她都寝食难安。
富察虞华有一瞬间想要退缩,可是瞧见桌面上的彤史册子,心中犹豫消散了许多。
“起来吧。”
富察虞华目光冷淡的看着魏姝怡,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极为不符合她往日对外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