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香瞧见嘉嫔眼底逐渐恢复些许光彩,才松了口气。
……
富察氏听着清心对咸福宫的汇报,神情逐渐复杂,“皇上变了,他不是曾经的宝亲王弘历了。”
她是皇后,出身大家,儿女双全地位稳固,为了保持平衡,当初皇上才会同意贵妃抚养嘉嫔的孩子,只是天意弄人,她儿子逝了,所以势弱。
大哥是长子,娴妃是辉发那拉氏,贵妃也膝下有子,二人便会互相忌惮牵制。
只是间接性也威胁到了她这个如今无子的皇后。
皇上不可能没考虑到,还是说……
清心听出皇后话语中的含义,胆战心惊的闭口,小心瞄了眼皇后,又低下头。
自从二阿哥去世,她便察觉到皇后娘娘的心性大变,对皇上也不复以往的态度了。
不过,皇上在二阿哥过世后做的事情,也确实很伤人心。
早期还日日过来,可还没坚持半个月,便只初一十五过来,如今再算一算,皇上似乎也有一个月不曾踏入长春宫了。
帝王之心凉薄至此。
“娘娘,宣嫔娘娘无子封嫔,其家世不显,都不在旗又无子嗣,这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清心想着转移话题分散皇后的注意力,开口说道。
“规矩?”富察虞华眼底黯然,“这大清的规矩不都是皇上说了算的吗?宣嫔不过是近期受宠,赶到个好时候,咱们这位皇帝,愈发随性,倒是娴妃……”
“我的儿子没了,娴妃出身辉发那拉氏,辉发那拉氏与乌拉那拉氏自来交好,两族同心,如今大阿哥养在娴妃身下,想来皇上对我这个皇后有所不满。”
富察虞华说到这里,想到永琏,泪水涟涟,“我的琏儿……”
“娘娘……”清心连忙用手帕为皇后擦拭脸颊,最后越矩的把伤怀不已的皇后抱住,“主儿想哭便放肆这一回,但主儿还有璄妧公主,主儿养好了身体,二阿哥定也舍不得主儿您的,没准您母子二人日后会再续前缘,主儿可万不能伤怀牵连了身子啊。”
富察虞华双手紧紧的攥着一件小衣服,头一次不顾身份形象的靠在清心怀里,放肆痛哭。
永琏去世后,她不止一次心有悔意,痛苦不止,但都是无声的哭泣,这还是第一次放声痛哭,不用再在乎身份,她此时不是皇后,她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啊。
可是她却不得不强行走出悲伤,因为外面狼豺虎豹,都盯着她坐下的位置呢。
……
“娴妃真是好命,居然抱养了大阿哥,那可是长子,娴妃什么时候勾搭上大阿哥了?”
高贵妃本来抱养孩子,还是个阿哥的喜悦,瞬间被弘历临走前放下的大消息给打散了。
“……”杏雨眼底闪过一抹忧虑,但还是开口劝慰,“主儿,大阿哥如今也有十二,该知道的都知道,也早过了需要母爱的年龄,就算皇上吩咐大阿哥今后由娴妃抚养,可这母子之间,子张大后都需要避讳亲母,更别提这还不是亲生母子,想来,彼此间也不会有多少亲情可言。”
贵妃细眉微蹙,“你不懂。”
“自古立长立嫡立贤,立贤终究是排在最后。”高贵妃缓缓道出自己的担忧和野心,“娴妃家虽有落魄,但那拉氏终究是大族,分支不少,此时抚养大阿哥,如虎添翼啊。”
高贵妃此时面容也不复面对皇上时的娇俏纯真,终究是得了四阿哥,让她起了点其他心思。
也不怪她,如今她身居高位,掌有部分宫权,膝下有子,有家世有宠爱有权利有子嗣,加之,中宫无嫡子,她,怎能没有心思。
“主儿,难道皇上这般看中娴妃娘娘吗?娴妃娘娘不是早就失宠了?如今怎会……”杏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高贵妃烦躁的甩了甩帕子,“这我又从何得知,皇上的心思愈发难猜了,要说这辉发那拉氏简直就是与我相克。”
杏雨想到主儿与娴妃之间的恩恩怨怨,讪讪的抿了下唇。
有关那个位置的事情,就不是她一个奴婢能为主子分忧的了,因此杏雨转移了话题,“主儿,如今嘉嫔不移宫,皇上下旨让您和嘉嫔共同抚养,那日后,四阿哥会不会只认生母啊。”
也不怪杏雨担忧,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提起这个,高贵妃又是一阵烦闷,“嘉嫔也真是好命,若不是那个,那个去养心殿的宫女叫什么?”
“是蓉儿,嘉嫔身边的粗使小宫女,此事也是奴婢的疏忽,主儿赎罪。”杏雨连忙跪下。
“哼,罚奉三个月,长长记性。”高贵妃暂时压下有关娴妃和大阿哥联合的担忧,细细思考后开口,“嘉嫔绝对不可以再待在咸福宫,四阿哥即在我膝下长大,便只认我这一个母亲才好。”
“主儿说的是,四阿哥长大后一定会孝顺主儿的。”杏雨笑吟吟地附和。
“哼。”
贵妃娇娇的发出一声气音,眼底带着点点得意,“蓉儿那个小贱人,好好处理了,看着就烦。”
第29章
“主儿放心, 奴婢一定不会再让这人出现在主儿的视线中。”
杏雨拿起旁边的珐琅瓜型药盒,用指尖轻轻挑起一点里面的薄荷膏,在指腹间揉开, 在一点点的按摩高贵妃的太阳穴,笑吟吟的回答。
高贵妃眉头逐渐舒展,手中百无聊赖的挫弄着丝帕, “宣嫔最近起的太快了, 她何德何能坐的稳这个嫔位。”
她一想到陈佳婉那张玉颜, 心情又开始郁闷, “往日在府邸也没看出她哪出色,又不得宠, 怎么一入宫, 这才几年,就长得这般狐媚,把皇上都迷住了。”
“……”说实在话, 杏雨衷心贵妃,却也说不出附和的话。
宣嫔说疏离清冷有,干净纯粹有,笑起来温柔可亲也有, 单单没有狐媚, 不过……
“不过是个嫔, 仗着几分颜色, 这才哄得皇上几日,但哪比得上主儿与皇上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主儿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不然也不会主儿一提要抚养四阿哥, 皇上便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高贵妃闻言又恢复洋洋得意的神情。
“纵然比不上我, 我也看不上那狐媚子天天哄得皇上。”
杏雨想了想开口,“主儿没必要自降身份去对付宣嫔,这不是还有嘉嫔和纯嫔,这两位娘娘可都是有子才坐上嫔位,而宣嫔有什么?两位娘娘又怎会心里舒服!”
“而且,嘉嫔转移了注意力,自然就顾不得四阿哥这头了。”
“算你这主意不错。”高贵妃斜了一眼杏雨,从头上摘下一支金簪步摇,“赏你了。”
“谢主儿赏赐。”
杏雨双手接过金步摇,虽然她被罚了三个月月奉,可这支金步摇可就不只她三个月的月奉,这么一算,她还赚了。
……
“殿选现在应该结束了。”
陈佳婉坐在床边,单手支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外面的宫人。
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被困在这红色的宫墙内。
不过,大抵,自愿被困的人更多些吧。
“是啊主儿,不过奴婢听说此次大选并没有特别突出的秀女,皇上也不过看完了满蒙旗,按照家世选了几个,但据说都样貌平平,后面到汉军旗时皇上就离开了,汉军旗都是由皇后和贵妃娘娘选的,奴婢听说,选出来的都是模样标准的秀女。”
白果害怕陈佳婉伤心,连忙说道,不过说的也是真话。
模样标准,说明家世平平,长相无功无过,不丑也不美,或者说美却毫无个人色彩,这样的人很容易泯灭在后宫中。
“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真是费心了。”
陈佳婉轻笑了一声,不过也觉的这般才正常。
“不过,主儿,奴婢刚才回来的路上听说一件事。”
“什么?”
“太后娘娘前段时间不是去了圆明园,奴婢听说太后娘娘在圆明园接见了几个江南小官家的格格,有一个留在了身边。”
“哦?”
陈佳婉看向白果,她知道这被留下的官家格格一定有说头。
“是陆家格格。”
“陆家。”
陈佳婉立马联想到一个人,历史上的庆恭皇贵妃,乾隆唯二的汉女宠妃,一生无子,却因扶养过嘉庆帝被追封为皇贵妃。
最主要的是,据说,日后庆恭皇贵妃的父亲会被抬进包衣旗,而原主的父亲,现在或者说是现在她的父亲,在日后好似会在其手下当差。
“苏州陆家?”
“是,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