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贵人能请到什么好太医诊治,更何况还有个顺妃在其中挡着。
“是主儿。”焦墨点点头。
白果看到焦墨离开,把手中的剥好的柚子肉放在瓷盘中, 放到陈佳婉面前, “主儿, 这顺妃娘娘心太狠了些, 奴婢听闻,顺妃娘娘和淳贵人选秀时颇为交好,这进宫后, 顺妃娘娘为了争宠, 反而先把刀插向了友人。”
陈佳婉低垂着眼眸, “顺妃啊,你觉得顺妃真的在乎皇上的宠爱吗?”
白果摇头,“奴婢也不清楚顺妃娘娘的想法,据翊坤宫的眼线说,顺妃娘娘第一天入宫时,面容不带一丝喜气,但是对于侍寝到没有太大的抗拒。”
“你觉得顺妃对我的态度如何?”
“浮于表面的恭敬。”白果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陈佳婉没有立马说话,屋内寂静无比,只能听到屋外寒风呜呜作响。
“顺妃是个聪明人,还是个不甘心的聪明人。”陈佳婉清冷的声线,打破寂静的氛围,平端添了几分冷气。
“主儿,翊坤宫传来消息,顺妃娘娘不喜欢其他人近身伺候,多是青黛在旁,这主仆二人也不知道密谋着些什么。”
“所以啊,淳贵人得好了,虽然因为顺妃入宫太晚,哪怕有太后做靠山,别说我,就是宫里有皇子傍身的,顺妃暂时都不会轻易招惹。”陈佳婉扭头看向白果,“但是……祈嫔到底是宫女出身,虽然得到皇上几分怜惜,却无子嗣,顺妃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可淳贵人不同。”
“顺妃和淳贵人初入宫时,皇上留宿翊坤宫,多是去东偏殿,我想,这也是顺妃突然对淳贵人下手的原因吧,不能让顺妃在后宫一家独大。”
陈佳婉在顺妃对淳贵人下手的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但她没有管,也不需要她管。
她看出顺妃的不甘心和野心,其实也并不怎么忌惮,哪怕顺妃出身大族,背后还有太后。
除非顺妃好运的生下一个皇子,不然永远也没有和她相争的机会。
但这不代表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顺妃在后宫顺风顺水,没有一个对手。
说实在话,她也没想到皇上会晋顺妃的位份,毕竟妃位已满,五阿哥的生母愉嫔还只是个嫔位呢。
顺妃已经到了妃位,一旦没有对手,目光就会向上看,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奴婢给顺妃娘娘请安。”
“臣参见顺妃娘娘。”
傅太医入翊坤宫先给一宫主位的顺妃请安。
“白姑姑,你和傅太医怎么此时过来?”顺妃疑惑的问道。
“回顺妃娘娘,淳贵人自进宫后便久病不愈,皇贵妃娘娘偶然想起,心中惦念,问了先前给淳贵人诊脉的太医,那些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派奴婢带傅太医来为淳贵人瞧一瞧。”
“原来如此,皇贵妃娘娘心善,也是淳妹妹的福气,那你们快去吧。”
顺妃含笑点头。
直到白及和傅太医的身影消失,顺妃面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皇贵妃娘娘怎么好端端的会想起淳贵人来?莫不是发现了什么?”顺妃皱着眉头看向青黛。
“主儿别急,淳贵人当初是因为贪嘴感染风寒,又因为初入宫水土不服,休养不好,才会导致身体亏虚,一切都与主儿无关,反之,主儿还对淳贵人多有照顾,淳贵人到底只是个贵人,份例有限,一些滋补的东西都少。”
“我不怕傅太医查出什么,毕竟这么久了,便是查出来淳贵人是被人害了身子骨,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顺妃微微摇头,“我只是不知道皇贵妃突然派人过来的原因。”
“主儿,那奴婢去打听一下。”
“去吧。”
顺妃心不在焉的说道。
东偏殿。
“白姑姑,傅太医。”
青蕖看到白及,心中激动不已。
没想到昨日她才借着取膳食的机会,碰见启祥宫的焦墨姑娘说了几句话,今日皇贵妃娘娘便派人来了。
皇贵妃娘娘果然心善。
“劳烦傅太医了。”
傅太医点点头,并没有立马为淳贵人诊脉,而是观察淳贵人的面色,“淳贵人,臣问您一些问题,请您如实回答。”
“傅太医请问。”
“淳贵人,您是不是每日休息不好?”
淳贵人点点头,“自从那次感染风寒后,便每日休息不佳,一天能睡一个时辰,都算长久的,就这还睡的不安稳。”
“往日的太医,也建议我多休息,说我体虚,多是因为休息不好导致的,可有些时候,我明明想睡觉,但是精神却格外振奋。”
傅太医了然的点点头,拿出一张丝帕,放在淳贵人的手腕处,开始诊脉。
过了片刻,傅太医收回手。
“傅太医,主儿如何了?”
青蕖连忙问道。
“嗯,之前为了淳贵人诊脉的太医说的不错,淳贵人确实是因为休息不好,才会体弱多病,进而体虚。”
“病并不太严重,但淳贵人应该是用了一些大补之物吧。”
淳贵人和青黛点了点头。
“太医建议主儿要多补一补,可是错了?不然主儿怎么一直不见好。”
“补,是必须需要补,但淳贵人体虚,很容易虚不受补,那样反而加重病情,淳贵人如今身体状况便是如此。”
“虚不受补?”
淳贵人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也是她年轻,身子骨自来好,要不是此次进宫突然体虚。
“可是,我也不过每五日吃一回燕窝或者银耳红枣羹,然后便是每日喝药调理,这些会让我身体虚不受补吗?”
傅太医看了太医开的药方,微微皱眉,无他,药方无大问题,只是药剂稍微偏小。
但宫里太医都以稳妥为主,药剂偏小,以淳贵人的身体状况,调理好也不过是晚一段时日。
“听淳贵人所言,以及太医开的药方,并无问题。”傅太医犹豫了下,“如果淳贵人方便,可否让臣检查下您每日的吃食,以及药物。”
“你来的正巧,午膳青蕖刚取回来,因为你们来的突然,倒是还没摆上,药在小厨房热着,就等吃完膳食再用,小厨房还有银耳羹。”
“是奴婢来的不巧,打扰淳贵人用膳了。”
白及连忙开口,行礼赔罪。
实际上她就是赶这个时候来的,就为了检查下淳贵人的吃食。
“无碍,我本也没胃口,便是你们不来,我也不怎么按时用膳。”淳贵人摇头,无所谓的说道。
心里有些遗憾。
没想到以往的太医还真没糊弄她。
傅太医也不犹豫,开始一一检查。
很快查出小厨房的银耳羹里面参杂着些许人参粉。
“如果臣品尝不错的话,这人参大概也有两百年以上,足足的上等补品。”
“两百年?”淳贵人惊的坐起身。
“到底是谁?怪不得傅太医说主儿有些虚不受补,原来是有吃里扒外的小人做怪。”
青萍吓的连忙跪下,“主儿,这银耳羹是奴婢亲手熬制的,可奴婢真的没有那什么两百年的人参粉啊,还望主儿明鉴。”
她也算方佳氏宫里的人手之一,和青蕖一样,这次淳贵人进宫,他们二人一同分配到翊坤宫,她自然不会害小主。
可小厨房是她管理,现在出事了,不是她做的,她也逃不过责罚。
傅太医不想多掺和,低着头,眼观鼻不再多说。
“淳贵人还是仔细检查下身边的奴才,这贴身伺候的,总要更稳妥些才是,不然在这宫里,小主待的也不舒服,若是需要皇贵妃娘娘做主,小主便去启祥宫即可,奴婢就先告退了。”
说到底,两百年的人参粉算是珍品,并不是毒药。
啧啧,顺妃娘娘的手笔可真大。
“等一下,傅太医,那我夜不能寐是什么原因呢?”
淳贵人气愤的同时也很是惶恐,原来有些时候,那些看似是良药的补品,居然也能让人身子骨坏了。
傅太医闻言皱眉,“臣检查贵人所食用的东西,并未发现有能导致贵人夜不能寐的药物。”
“不过,贵人平日里可还有其他经常接触的东西,能够让贵人常常休息不好,定是贵人平日里都会接触到的东西。”
“自生病后,那些胭脂水粉也不常用,不用请安,便是新的衣物拿过来,穿的次数也不多,一时间,我到真想不起来。”
“主儿,安神香,您休息不好,每夜都需要点安神香的。”
淳贵人也眼神一亮,“青蕖,快去把安神香取过来,让傅太医检查一下,对了,那些胭脂水粉,也拿过来给傅太医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