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烦躁的心,再踏进启祥宫时,瞬间被抚平不少。
再瞧见暖阁内的娇妻幼子,悠哉自在的二人,乾隆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白果瞧见乾隆突然进来,刚要出声行礼,提醒主子。
乾隆直接挥手,让人退下。
白果看了一眼正在抚琴的主子,轻咬下唇,走到十五阿哥身边,抱起小阿哥,做出要退下的模样。
正在自娱自乐被打扰到的永玚,有些不开心。
一扭身看见了熟悉的明黄色身影,注意力被转移,伸着两只小胳膊,“阿,玛。”
陈佳婉对于儿子的声音格外敏感,双手停下,放在还微微颤动的琴弦上,向永玚的方向望过去。
乾隆早就哈哈大笑着,从白果怀中抱过仿佛小仙童一般的永玚。
“皇上来了怎么也不出声,这些奴才也真是的,没得怠慢了皇上。”
陈佳婉姿态优美如春日扶柳的行了一礼,娉娉袅袅的走到乾隆身边,伸手点了下永玚的小鼻子。
“是朕不想他们这些人的声音扰了皎皎的琴音。”
乾隆单手抱着永玚,空出一只手拉着陈佳婉。
手中的柔荑好似柔软无骨,细腻白皙。
乾隆看着陈佳婉多年如一日的仙容芙面,忍不住感叹,“皎皎还是一如既往的貌美如花,高洁纯白,让人心生向往。”
“皇上惯会哄臣妾。”
陈佳婉白皙的面庞逐渐染上点点红云,耳尖红如血滴,刚刚清冷的面庞,如今娇艳欲滴,让人移不开眼。
乾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佳婉,手中的力道微微加重。
直看的陈佳婉心里一阵不自在。
心中大为不解,要知道乾隆确实宠爱她,或许还有几分喜欢她,把她放在心里一点,但,随着陈家起来,她又成了皇贵妃,乾隆对她的猜忌试探并不少。
只不过她早些年无子,这份忌惮到底是微乎其微的。
但现在有了永玚,皇上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深意,让她不得不多思。
愁的她真是不想乾隆过来,偏偏她的态度不算热切,皇上反而跑的更勤了些。
“朕说的是真心话。”
乾隆也说不上来,他能感觉到,皇贵妃自从生下永玚,似乎又恢复早些年那种清冷疏离,整个人仿佛置身在这个世界之外的那种感觉。
让他有一种皇贵妃在他身边,却好似随时都能飘走的感觉。
让乾隆忍不住多跑启祥宫几趟。
更何况十五阿哥是他现在年龄最小的儿子,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后一个孩子,是幼子,还是心爱之人所生,难免爱屋及乌,多来看看。
“皇上一如臣妾当年初入府邸时那般俊美英勇,一见倾心。”
乾隆闻言略微低头,撞见陈佳冷清的深灰色眼眸,仿佛一汪春日间,隐在青山绿水之中的清泉,波光粼粼,映照出世间一切美好动人的景色,温婉平和,神采飞扬。
那眼神最深处,是对他内敛深沉的爱意,乾隆的心仿佛跳动了一下,又一下。
那种久违的陌生的感觉又出现,让他下意识的回避,不想探究。
“啊,娘,娘。”
永玚稚嫩的声音换回来正深情对望的二人。
俩人看向永玚。
永玚正坐在乾隆的臂弯中,瞪着乌溜溜好似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父母,清澈见底的眼眸,好似不明白面前的父母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陈佳婉瞬间红云满面,瞪了乾隆一眼,直接从乾隆怀中抱出永玚,不再理会身边人。
乾隆也不计较,跟在陈佳婉身后,时不时的逗弄下刚刚学会说话的永玚,脸上的笑容从进了启祥宫就没在落下。
屋内的气氛仿佛三月暖春,温情脉脉,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内心浮动最大的还是随着乾隆过来的李玉和百泰。
他们可知道皇上来启祥宫前,是何等的愤怒。
一时间,二人落在永玚身上的目光也多了几次。
冬去春来,年节已过,眼看就要出了正月。
陈佳婉从百泰那边已经知道乾隆调查出四阿哥的所作所为,却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半点举动。
心里便猜测着,乾隆是不是再憋着大招。
与心平气和看热闹顺便暗中推波助澜的陈佳婉不同,愉妃在得知五阿哥的病状反反复复,四阿哥那边还在稳稳的做着皇上给的差事,心情就格外郁闷。
“皇上那边知道四阿哥笼络朝臣的事情了吗?”
“主儿,乾清宫那边没有能用的人,但奴婢确定,皇上听到了那些流言。”
青竹讪讪的说道。
“皇上竟然这般看重四阿哥吗?”愉妃有些害怕。
若四阿哥真的上位,作为四阿哥曾经的对手,她的永琪,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主儿,也许是当时临近年底,皇上根本分不出心思在这边。”青竹柔声细语的安慰道,“而且,奴婢听闻,履亲王最近身体有些不佳,年节刚过,履亲王府的人便进宫请了太医,四阿哥还派人送了好些药材过去。”
“四阿哥可真有心。”
愉妃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低着头沉思起来。
青竹站在一旁也不打扰。
愉妃突然抬头看向青竹,“你说,履亲王的病会不会是皇上所为?”
“啊?”青竹瞪大了眼睛,被主子的猜测惊的不得了。
“主儿,应该不大可能,皇上一向敬重履亲王,而且履亲王也不是突然生病,去年就已经有征兆了,不然当初履亲王也不会进宫向皇上哭诉膝下子嗣单薄。”
“那看来,皇上是真的看重四阿哥这个贵子了?便是四阿哥结党营私,觊觎大位,皇上都能轻拿轻放,视而不见,看来往日皇上对永琪得重视,不过是想让永琪做四阿哥的磨刀石,就好像圣祖的直郡王一般。”
愉妃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一身冷汗。
“主儿,您别自己吓自己,皇上是看重四阿哥,可也看重咱们五阿哥啊,要奴婢看,五阿哥可比四阿哥优秀多了。”
“这还得看皇上怎么看。”
愉妃语气淡淡的低喃。
“青竹,我们的做些什么,我的永琪可以不要那个位置,但是绝对不能是四阿哥上位。”
“那主儿的意思?”
青竹有些惶恐的问道。
“主儿,青竹那边传来消息,愉妃打算对付四阿哥。”
“她打算怎么做?”
庆贵妃感兴趣的问道。
她巴不得四阿哥五阿哥两败俱伤,她和皇贵妃姐姐正好渔翁得利。
“愉妃打算制造一场意外。”
桂圆神情带着一丝后怕,但眼神格外闪亮的靠近庆贵妃,低语了几句。
庆贵妃闻言神情愈加耐人寻味,“真没想到,愉妃的胆子这般大。”
第159章
“谁说不是呢?愉妃总是一副沉默寡言, 懦弱木讷的形象,若不是五阿哥聪慧,愉妃也不见得有今天的位置。”桂圆感叹道, “主儿,咱们可要阻止愉妃,若是她的计谋成了, 五阿哥可就一步登天了。”
陆蓁蓁手中捏着桂花糕, 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 “让我想一想, 阻止也没必要,只是也不能真的让她得手。”
“我去找姐姐商量下。”
陆蓁蓁放下手中的桂花糕, 用丝帕擦了下嘴。
永琪的病逐渐好转, 乾隆肉眼可见的开心。
这也让永珹心底格外不舒服。
这阶段永琪养病,皇阿玛格外重视他,给他的差事也多了许多。
永珹一只手背在身后, 眯着眼睛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满是迷茫和惆怅。
“爷,五阿哥若一直病着,对您的威胁倒是不大。”
福泽站在永珹身后开口说道。
永珹背后的手倏的攥紧。
福泽注意到, 眼神一亮, 他作为陪着四阿哥长大的太监, 绝对衷心于四阿哥, 也因此,他早就看五阿哥不爽了,认为这人就是四阿哥登顶路上的绊脚石。
只是四阿哥与五阿哥虽然争端不少, 却都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以往他也不敢提这些小手段给四阿哥, 但皇上的态度他也看到了,四阿哥和五阿哥相比较,皇上明显对五阿哥更为真心。
“五哥聪慧,此事急不得。”
四阿哥冷清的声音传来,福泽的心立马放回了肚子中。
后宫平静,虽然有些小位份的宫妃争宠,但都是小打小闹,转眼间就到了夏日炎炎的六月,虽然还是初夏,但是紫禁城里已经热的像个大火炉一样。
乾隆一挥手,带着后宫等人去圆明园避暑。
这些年,基本上夏日时,乾隆都会来圆明园避暑,除非有特殊情况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