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婉脚步顿了下,没有转头,径直离开。
品兰看到皇贵妃出来,连忙行礼,然后赶紧进屋。
陈佳婉没有乘坐步辇,而是从御花园回启祥宫。
御花园的海棠花开的灿烂,天空的时而有鸟儿飞过,清脆的鸟鸣,份外悦耳。
钟粹宫里与钟粹宫外的世界好似两个世界。
白果看着陈佳婉的侧颜,有些担忧。
“私底下注意着点钟粹宫,看看可有其他人在我之后出来。”
陈佳婉站在御花园空旷处,低声呢喃,音量刚好只有身边最近的白果能听见。
白果闻言匆匆离开。
陈佳婉不让身后的其他太监上前,一人走到凉亭处,看着湖中自由自在的锦鲤。
也不是自由自在,而是被困在一个地方,有限的自由。
陈佳婉看到纯妃心情是惆怅的,这是她直接出手害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虽然是反击,至今也不曾后悔。
但看到纯妃现在的模样,她内心还是惆怅感慨。
毕竟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纯妃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都照顾几分。
不过,要说她的到来,还延长了纯妃和永璋的寿命,虽然只长了一点点时间。
乾隆看着面前容颜枯槁的女人,心中有点嫌弃,有点惆怅,有些感叹,还有些怒气和愧疚。
时间能抚平一切。
乾隆过去了最愤怒的时间段,此时想起永璋,心中满是惆怅。
“这就是你想让朕听到的。”
纯妃面容不变,“臣妾以为臣妾会如此模样,是皇贵妃娘娘害的,但是臣妾误会了皇贵妃娘娘。”
“皎皎自来心善,性情高洁。”乾隆冷哼了一声,“永璋的孩子也是朕的孙女,朕自然会派人安排好,不过永瑢。”
纯妃神情略有波动,“皇上,永瑢是个好孩子。”
“他也是我的儿子。”乾隆瞥了一眼纯妃,“永瑢聪慧,却淡泊名利,丹青一绝,刚好,二十一叔也善丹青,二十一叔至过世,膝下都不曾有一子,永瑢过继过去,朕会封他为贝勒,日后郡王的爵位定会有,至于亲王爵位,就看他的能力了。”
纯妃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还没资格改变皇上的想法。
郡王也好。
而且这样永瑢也更安全。
等纯妃回过神,屋内已经没有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纯妃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泪水划过满是皱纹的面庞。
她了解陈佳婉的性子,是个内敛不争的,所以她会如此,真的是皇贵妃所为。
自入宫起,夜夜独守空房,后来更是不敢出去见人,都是因为当初她犯的那份错误。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能揭穿,因为她有所求。
罢了,罢了,皇贵妃言语严谨,并没有如她所料自乱阵脚,时也命也。
那就利用皇贵妃对她的一点点愧疚,福泽到小格格和永瑢身上就很好。
“主儿,纯妃真的是没安好心,奴婢安排在钟粹宫附近盯梢的人,说主儿离开后大概两刻钟左右,皇上从小道离开的。”
白果愤愤不平的说道。
陈佳婉点了点头,双手捧着热乳,喝了两口。
“无碍,何必和将死之人计较。”
陈佳婉碰着热乳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几个小宫女打理着花架上面的各类鲜花,粗使宫女太监打扫着地面上的落叶。
时不时小宫女的笑声传入耳中。
乾隆二十六年八月,纯妃于钟粹宫病逝,追封为贵妃,赐封号纯惠。
多罗循郡王独女赐名毓恬,封慧敏和硕格格。
六阿哥永瑢封为贝勒,过继到已逝的慎靖郡王名下。
后宫哗然。
好好的儿子说过继就过继,一些膝下有皇子的宫妃如临大敌。
无他,自从皇上下了六阿哥被过继出去的圣旨后,履亲王就时不时的进宫向皇上哭诉膝下无子。
而偏偏皇上对履亲王还多加亲近。
一些宫妃当然不想自己的孩子被过继出去,其中舒妃和菀嫔最为害怕。
因为他们的孩子可是有钦天监的预测,虽然后被证实是辉发那拉氏和魏氏搞鬼,但皇上明显对九阿哥和十阿哥不热络,甚少与两个儿子见面,更别提单独相处。
舒妃和莞嫔肉眼可见的更加亲近皇贵妃。
第156章
除了这俩人外, 永璇也份外害怕。
因为宫里名声不好而被皇上不喜的阿哥,除了永瑢,就是他这个鬼节出生的阿哥。
尤其他的生母已经过世。
可他除了害怕, 别无他法。
“八弟怎么了?最近无精打采的。”
永珹是第一个发现永璇情绪异常的。
“哥。”
永璇抬头看着永珹,嘴唇微动,却只唤了一声。
永珹聪慧, 再联想前阶段的事情, 拍了拍永璇的肩膀, “别多想, 还有永玥和永琳,这两位, 皇阿玛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们, 皇阿玛偶尔还会考教你的学业呢。”
“可是他们都有额娘。”
永璇声音有些哽咽。
即便额娘并不喜欢他,他也逐渐冷心,但不得不说, 真到了这种情况,如果他有额娘在皇阿玛面前周旋,总之是不一样的。
“咱们的额娘是淑嘉贵妃,背后是金佳氏, 皇阿玛若真的动了心思, 十阿哥背后有叶赫那拉氏不大可能, 但是九阿哥背后不过是汉军旗出身的菀嫔, 家世不显,菀嫔也不得宠,这才是过继的上上之选。”
话虽如此, 但永珹还是需要算计一番, 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永璇看着面前思索中的四哥, 心中微暖,哪怕当初因为额娘和四哥,导致他的腿现在只要走快了还有些和常人不同,但四哥真的很照顾他。
他目光一错,看到门口的脑袋,“弟弟。”
“四哥,八哥。”
永瑆被发现也不躲着了,站出来,双手背后,一副刚刚没有偷听的表情。
“你怎么过来了?今日怎么没有在屋里摆弄算盘?”
永璇看着他一手带大的弟弟,打趣道。
“八哥。”永瑆气的跳脚,“亏我还担心你来着。”
永璇露出笑容,“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前阶段新得了块徽墨,正好你练字用。”
“还是八哥最好了。”
永瑆笑的眯起眼睛。
永珹在一旁一巴掌捂着额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宫里也没少了你吃穿,何至于如此?”
“四哥,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日后我成婚后,总要出宫开府,那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又不如四哥你得皇阿玛喜欢,可不得早早就开始积攒。”
永珹看着永瑆摇头,“你当初要是把每日算计钱财的精力放在学业上,皇阿玛定会喜欢你。”
永瑆闻言摇了摇头,眼底露出一丝讥讽,“皇阿玛眼里只有四哥你和五阿哥,哪里看的到我们这些儿子,不过我有哥哥们就好了。”
“对,主要我们兄弟齐心,一切都会好的。”
永璇连忙开口。
永珹和永瑆看着永璇,笑了,兄弟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永璇心里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四哥和十一弟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是彼此的关系不能说不好,但就是有些别扭。
四哥待十一弟不像对我那般亲近照顾,十一弟对四哥也不似跟我那般依赖信任,还莫名的有些敌视四哥。
永璇想不明白,但好在都是亲兄弟,矛盾倒也不大。
永珹离开时在想,如果皇阿玛真的被履亲王说动了,十一弟过继出去就很好。
永瑆,看名字也知道当初皇阿玛对十一弟有些期待,只是额娘离世,导致十一弟在颉芳斋张大,有些长歪了。
但不可否认,永瑆聪慧,学业即便并不上心的学习,却也学的很不错,这让永珹有些危机感。
“姐姐,咱们的永玚好可爱啊。”
庆贵妃坐在塌上,手中摆弄着拨浪鼓,逗着永玚走过来。
永玚也确实被红色不断晃动发出声响的拨浪鼓吸引,挣扎着起身,哆哆嗦嗦的往庆贵妃那边走。
陈佳婉坐在一旁,笑看着陆蓁蓁哄孩子。
“主儿,庆主儿,阿哥所传来消息,五阿哥病了,据说痛的晕倒了。”
“确定是五阿哥?”庆贵妃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永玚,转头看向白果。
“五阿哥不是一向身体好吗?”
陈佳婉开口问道,心中却响起历史上导致永琪过世的病。
附骨疽。
这种病在现代都不一定能根治,需要视病情情况而定,更别提在古代。
“是啊,五阿哥因为骑射一流,身体强壮甚少生病,这突然传出病的晕倒了,各宫都关注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