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我拿给主儿就行,你在门口守着。”
素兰拿过小宫女端着的托盘,挥了挥手。
“是。”
小宫女低着头,老实的掀开门帘子,又放下,警惕的站在门口。
素兰端着茶进屋,见到青竹正站在一边给半支着头看书的月嫔打扇,径直来到月嫔身边,压低了声音,“主儿,十四阿哥要挺不住了。”
“哦?这才两年,就挺不住了?”月嫔睁开眼睛,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恭嫔好不容易谋算过去的儿子,这会要伤心了。”
素兰抿了抿嘴,“十四阿哥大概也就这个月的事。”
“不会查出来对不对?”
“主儿放心,当年十四阿哥刚去承乾宫,那药就下上了,下药的宫女去年因为犯了点小错,被遣送回内务府,人证物证都没了,谁也不会查到主儿身上。”
“那就好。”
月嫔心中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放下了,微微闭上眼睛,不一会便睡着了。
“主儿这两日是不是过于困乏了?”
素兰若有所思的说道,目光在月嫔的腹部划过。
青竹手中的扇子并没有停下,保持着一个频率挥动着,想了一下点头,“主儿最近确实有些困乏,可能是今年夏日炎热,又不能去圆明园避暑的缘故,主儿一向不耐热,可屋里冰放多了也不好。”
素兰想了想很有可能,便也不在说话,以免吵醒了主子。
承乾宫后殿。
“永璐怎么样了?”
恭嫔看着昏睡过去的小人,不过两岁半,但整个人瘦弱的不行,皮肤苍白无光,一看就是身子骨不大好,很少见阳光。
“回恭嫔娘娘,您要早早做好心里准备。”太医略微惆怅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恭嫔想不明白,明明十四阿哥出生时身体健壮,她也悉心照顾,怎么搬到她这里便会日渐衰弱呢?
她也曾怀疑是有人要害十四阿哥,可并没有查出什么。
“主儿,十四阿哥当年那场风寒来势汹汹,太医就曾断言十四阿哥伤了根本,这么多年十四阿哥时不时就要小病一场……您,您也不要太伤心。”
白茶看着十四阿哥,不忍的转过头,柔声的安慰恭嫔。
“这是我的儿子啊,是我的儿子。”
恭嫔忍不住痛哭起来。
周围的人见到,也在内心感叹恭嫔的慈母心肠。
可只有恭嫔自己知道,她虽然确实是在为十四阿哥伤心,但并不仅仅因为母爱,还有三分是对未来的迷茫。
野心破碎的感觉不好受。
更何况,十四阿哥交给她前,还是个健壮的,如何在她手里就早夭了?皇上会不会因此迁怒于她。
恭嫔内心再焦急,再惶恐不安。
人力终究是无法挡住死神的收割。
一个月后,十四阿哥在睡梦中失去了呼吸。
恭嫔情绪崩溃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
月嫔在屋内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跟我抢孩子,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忘恩负义的东西。”
月嫔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可是笑过之后,月嫔眼底又满是悲伤。
泪水顺着脸颊留下。
“月嫔娘娘,皇上请您走一趟。”
李玉目光略微发冷的看着泪流满面的月嫔。
突然出现的声音,屋内主仆三人吓得心都颤动了一下。
何况抬头还看见了李玉。
三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前途渺茫。
月嫔直接跌坐在地上。
怎么皇上身边的李玉来永和宫,外面的人没有通传。
李玉刚刚到底有没有听到主儿的话?
素兰心中一阵担忧后怕。
可无论几人再害怕,终究是要走一趟。
月嫔脸色煞白的来到乾清宫。
此时皇上和皇贵妃都在,坐在上首。
还有妩媚多娇的豫嫔,看起来身子虚弱的恭嫔,以及一个跪在正中央的粗使宫女。
月嫔总觉得中间那个宫女的背影有点熟悉。
但是眼前的情况不容她多想,她那番话,李玉大抵是听到了。
魏姝怡身后的素兰看到中间跪着的宫女,瞳孔颤动,连忙低下头。
细看,素兰的身子还在微微颤动。
陈佳婉坐在乾隆旁边,把月嫔三人进入房间后得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月嫔,可认识这人?”
乾隆看着月嫔温柔的脸庞,目光格外冰冷。
魏姝怡看着跪在中间的宫女,眼神迷茫,“回皇上,臣妾不认识这个宫女。”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就是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害了永璐,永璐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咳咳……”
恭嫔突然起身,带着尖锐护甲的手指差一点插进月嫔的肌肤,嘶声裂肺的控诉后,开始不断的咳嗽。
月嫔后退的及时,不然脸上可能真的就被划了几道。
恭嫔用心险恶。
魏姝怡看着面前仿若疯癫的女人,神情柔弱,眼底却冷漠如寒冰。
“好了,恭嫔,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你先坐下,不要打扰皇上问话。”
陈佳婉语气清冷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恭嫔也重新回到位置坐下,只是用丝帕掩面,无声的哭泣。
陈佳婉看了乾隆一眼,又看向月嫔,“月嫔,这个宫女说是你指使她给十四阿哥下药,导致十四阿哥当年感染风寒,伤了根本,才会早夭。”
“不是臣妾,求皇上,皇贵妃娘娘明鉴,臣妾怎么会对小孩子下手。”
月嫔直接跪在地上,一边辩解,一边哭泣。
一副被人冤枉的无辜小白花形象。
陈佳婉瞬间都没有问下去的欲望了。
第141章
“皇上, 皇贵妃娘娘,是月嫔娘娘指使奴婢给十四阿哥下药的,奴婢没有撒谎。”
“皇上明鉴, 这个宫女也不知道是受谁的挑拨,要诬陷臣妾。”
月嫔泛着水光的眼眸,可怜委屈的看向乾隆, 心中恨的要命。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宫女, 但也明白如今的情况, 是素兰那边扫尾出了漏子。
“哟, 月嫔是否太看重自己的,要论宠爱你不及皇贵妃娘娘, 更不及本宫, 要论位份,也不过是嫔位,听闻你还不能生育, 谁会闲着没事诬陷你不成。”
豫嫔红唇勾起,娇媚的语气带着无限的讽刺。
句句扎在月嫔的心上。
“你说你不认识,我瞧着你身后的宫女可认识呢。”
“还从实招来。”
乾隆看向跪在地上的素兰。
素兰脸色煞白,可是有些事情不能承认。
“奴婢, 奴婢不认识这个宫女。”
“素兰姑姑, 当初是你找的我, 我那还有当初主儿赏给我东西, 还有那个药包,当初我看着十四阿哥心软了,只下了一半的药, 剩下的药我现在还留着, 那药可是素兰姑姑你给的。”
小宫女满脸仇恨的看着月嫔和素兰, “十四阿哥病逝,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当初那份药伤了根本,奴婢心里也一直愧疚不安,奴婢愿意一死,给十四阿哥陪葬,但是却不能让皇上蒙在鼓里。”
小宫女是魏家培养的人,本来很忠心,虽然包衣世家被清理一番,但总有漏网之鱼,她就是如此。
所以哪怕因为为月嫔做事,被贬到内务府做粗使宫女,她也没有一丝埋怨。
可是,就是她衷心的主子,杀了她在宫外唯一的弟弟,又想杀她灭口,只为了斩草除根。
要不是豫嫔救了她,她可能早就是死尸了。
她没想活着,但她恨,所以她想拉着月嫔,以及月嫔身边的所有人下地狱,甚至魏家,她也想拉下去。
十四阿哥的份量不足,不还有其他人。
“月嫔真是狠心,这宫女替你办事,你却想着杀人灭口,不过也是,你都能对皇嗣下手,还有什么不敢的,可惜老天开眼,这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豫嫔在一旁慢悠悠的补充。
陈佳婉看了一眼豫嫔,心中不解,这人和月嫔有什么仇?
难道真的只是豫嫔发善心?
怎么看也不是豫嫔的性格。
陈佳婉目光重新落在月嫔身上。
不过这次魏姝怡大概逃不了了。
不仅仅是因为魏姝怡害了十四阿哥,而是当年二阿哥永琏和七阿哥永琮,可能死因有蹊跷。
“好了,月嫔,人证物证具在,不是你一句不认识,就能接触你的怀疑,更何况,听说李玉去请你时,还听到了一些话,你总不能说,是李玉污蔑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