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底下人贪,但水至清则无鱼,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真的太过了。
甚至乾隆也想到若是没有这次安定亲王临终对他说的话,引起他的警惕,没有这次调查,恐怕日后皇帝后妃,吃喝用度,甚至子嗣,是不是都会被这些奴才掌控。
宫里的奴才瞬间少了一半,太监还好一些,都不是贴身伺候主子们的,少了就其他太监多做点,暂且能维持宫内运转,但宫女作为贴身伺候主子的,这会显然有些不够用了。
而今年小选才刚刚开始。
所以只能先把圆明园的部分宫女调进宫,至于圆明园,一堆太监管理也是很不错的。
“这宫里倒是有些冷清了。”
此次大血洗,陈佳婉的人手基本没有损失,因为当初她找的也都是家世背景干净,孤苦无依的人居多。
而这些人投靠她后,又因她现在明显是后宫除了太后最尊贵的女人,自然也没有背叛之心。
因此躲过了一劫。
不过也因此更加衷心了。
因为这些人突然发现,投靠皇贵妃似乎很可靠,宫里好几次大大小小的清理宫人,他们都没什么事。
不过这事他们只能默默在心里想,不会大肆宣扬,更不会与其他人说。
有几个聪明的,突然就发散了思维,进而对皇贵妃更加衷心。
“虽然冷清,但是奴婢却觉得宫里更有规矩了,主儿也能省些心。”
陈佳婉闻言点了点头。
此次大血洗,宫里的账本也开始重新做,而宫外的物价她是清楚的,改变了更为简洁的记账方式,物价也重新规定,比如一个鸡蛋从五两银子一个变成一两银子两个,虽然中间还是有巨大的油水,但水至清则无鱼,总归要让底下人赚一点。
虽然这点油水分到个人手中可能就没多少了。
不过为了不引起底下人反弹,陈佳婉按照现代管理公司的方式,设置奖金制度,奖金制度是在各宫主子的打赏之外。
个人差事干的好的,前三名有奖金,不过逢年过节或者重大喜事也会有奖金,根据职位大小奖金也由多到少。
古代的节日宴会可比现代固定的那些还多,一个月最起码就得有个一次两次。
所以实际上是笔不小的开销。
但就这,一年花出去的钱也比调整物价省下来的钱少进一半。
可见曾经那些人有多贪。
宫里的花销一下子节省了许多,比当初孝贤皇后省下的银钱还多,但各宫包括宫人的吃穿用度却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半点苛刻。
说实在的,要不是内务府大清洗,基本都换了新人,她还真不敢这么做。
“飞白怎么样了?”
陈佳婉看着简单明了的账本,抬头问道。
“主儿,飞白病已经好许多了,情绪有些低落,但还好,虽然被抄家,但她的家人都没事,虽然降了官职,但依旧能继续在内务府当差,相比其他人已经算不错的了。”
“你让她过来一趟。”
陈佳婉到底不忍心曾经活泼开朗的婢女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可她不后悔捅出这个事。
飞白穿着一身半旧的旗装,头发只是编了个大辫子,宫里最低等宫人的装扮。
不复往日一等宫女穿的精致的模样。
但飞白还是她的一等宫女,如今这样,一是因为生病刚好,二是因为大部分积攒的家当,都被飞白送到家中周转用了。
抄家,不仅仅是家中的金银珠宝,更是连宅子庄园铺子等所有财产都充公,如今飞白一家人还是靠着飞白送的银两租房子住。
“奴婢给主儿请安,这些日子多谢主儿照料。”
飞白知道若不是主儿给她请太医,恐怕她早就病逝了。
“你大病初愈,快坐着回话。”
“主儿,这不合规矩,奴婢没事的。”飞白连忙摇头推拒。
陈佳婉一个眼神示意,白果从旁边搬来一个小凳子,扶着飞白坐下,才离开屋子。
飞白看陈佳婉得神情,才小心翼翼的只坐了凳子边边。
“不必紧张。”陈佳婉看着飞白,“今日感觉如何?”
“回主儿的话,奴婢感觉已经好多了,傅太医说再喝三日药就能康复了。”
飞白想到傅太医,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不过她对主儿也很是感激。
若是其他主子,估计早就把她移走了,更别提让太医来诊治。
“那就好,你如今父母家人具在,只是损了些钱财,与其他人相比,已经极好了,皇上那里既然放过一马,说明已经不计较了,你父母好好当差,日后再升上来不过是早晚的事,你要想开。”
说到这,飞白突然跪下,磕了一个头。
“奴婢多谢主子救了阿玛额娘和兄长弟弟。”
飞白知道皇上的意思,压根就没想放过他们这些包衣世家,轻一点的也都是流放。
别人不知道,但飞白知道是主儿在皇上来启祥宫时提了句,如此都被处置,宫内的宫人恐怕严重不够用,提议罪情较轻者,抄家降官处置即可,给予一次机会,可以戴罪立功,所以才有少部分只是被贬官抄家而已。
她家中便是如此,若不是主儿的这番话,她现在恐怕已经和家人一起在流放的路上了。
飞白是真的很感激主子。
疏不见谨常在一家都被流放了,这还是看在谨常在有孕的份上,不然以谨常在一家做的事情,应该是被砍头的。
自此,飞白是真的衷心皇贵妃,也没什么出宫的想法了,只想好好伺候主子,没准还能帮扶下家中。
“起来吧,一切都过去了,日后好好当差,你放心,你若是有心仪之人,我便是你的靠山。”
飞白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傅太医,但甩了甩头,“奴婢想一辈子伺候主儿。”
“不着急做决定。”陈佳婉自然看出飞白那一瞬间的犹豫,转移了话题,“今日叫你来,一是想看看你病怎么样了,看到你如今精神好了些,我倒是放心了,二是把这个给你。”
“你服侍我一场,我很喜欢你,尽快好起来,日后好好当差。”
陈佳婉把手中的普通红木匣子放在飞白手中。
“奴婢……”
飞白虽然不知道匣子中的是什么,但是她猜测无非是些银钱,确实是她需要的,但是……
“去休息吧。”
陈佳婉看着飞白笑了笑,端茶抿了一口。
“奴婢主儿隆恩,主儿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飞白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现在家中确实需要银钱,所以她没在推辞。
等回到屋子,看到里面大概有三十两银子,银子不算多,不过最主要的是里面有一张南城与东城交界处,一座两进宅子的地契。
飞白瞬间落泪,手中紧紧的抓着地契。
此次被格外开恩的那些曾经的包衣世家,虽然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宫内的势力基本上七零八落,势力大减,但有审时度势躲的远远的人,就总有一些衷心感恩之人。
飞白家虽然看起来一无所有,但在宫里还是有几分能力。
最起码,若不是她派人盯着,她都不知道飞白能悄悄找人把那么多东西送出宫。
只是飞白送出去的都是这些年的积蓄,为了帮助家中,并不算违规,所以她就装看不见
再说,相处久了,难免有几分情份在。
不过也让她看明白,就算没有那些包衣世家,甚至大部分宫人都被清理,但总有漏网之鱼。
只是已经不足为惧,但用来打探消息还是挺好的。
第118章
很多仅留下性命还在内务府做事的包衣, 如今都老老实实的当差,不管有没有小心思,最起码表面上都很老实。
看了下宫里的格局, 又看到飞白的家人被安排的妥善。
一些真的熄了心思,只想好好做差事度日的基本都投靠了陈佳婉,毕竟没有了小心思, 自然就想投靠一个靠谱心善事少权利大的主子做靠山。
而一些有心思的, 则是专门盯着愉贵妃和嘉嫔, 还有一小撮打量着娴嫔。
陈佳婉看到投靠过来的人, 脸上露出了微笑。
前朝,乾隆看着面前品质上佳甚至极品的珠子, 忍不住震惊。
他当然不是眼皮子浅, 比这品质还要好的珠子也拥有,但这么一大堆放在他面前,还是不曾有过的经历, 尤其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确实,他现在国库充盈,并不缺钱,但是如果不能开源, 坐吃山空, 国库再次空虚也不过是一场征战的事。
“仲怀每每令朕震惊, 总能带给朕惊喜。”
乾隆看着满满一盒子的珍珠, 忍不住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