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略带迷茫。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此时内心的慌乱。
虽然令妃被害不是她所为, 更不是她所愿。
但她冥冥之中感觉到历史上命运的滚轮偏离了原位。
也许,或者也许,老天爷让她过来这个世界, 是为了让她做些什么?
比如, 圆明园真的很美, 如能一直留到后世, 让后人欣赏到这般瑰丽壮大的庄园。
而不是只能看到那些被破坏后的残垣断壁。
陈佳婉没有回去启祥宫,而是一直逛着御花园, 直到心平静下来, 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乾隆回到养心殿,到底因为柏官女子的话起了疑心。
“李玉,你去查一下令妃什么时候开始调养身子。”
如果, 孝贤真的做过那样的事情……
乾隆看着窗外,无声的叹了口气。
李玉很快回来,令妃调养身子的消息并未私下进行,所以他很快就查到, “皇上, 令妃娘娘与去年年底中旬左右开始调养身子, 太医留的案底, 令妃娘娘宫寒严重。”
乾隆转动扳指的动作快乐几分。
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愤怒。
本以为他又发现一个性格高洁如宣熙贵妃,又重情义的妃嫔,没想到竟是表象。
一想到二人曾共同缅怀皇后, 当时的他对令妃有多满意, 现在就有多厌恶。
可惜, 他才册封令妃不久,不好此时降位,尤其是在令妃被害的日后再无法有孕的时候。
“令妃巧言令色,褫夺封号。”
实在担不上令这个字。
永和宫,自皇上和两位贵妃离开,正殿内静悄悄的。
素兰的面容仿佛老了十岁,此时正在用热手巾为魏妃擦拭脸颊,看见魏姝怡睁开眼睛,担忧的问道,“主儿醒了,可还觉得那里不适?”
“我这是怎么了?”
魏姝怡刚醒,迷茫了一瞬,下意识的问道。
素兰沉默的收回手。
“我怎么了?”魏姝怡回想起疼晕前的状况,那种疼痛感,还有下边的感觉,难道……
“我是不是小产了?”
“啊?”素兰难得的迷惑了一瞬。
看到魏姝怡越来越差的脸色,素兰连忙摇头,“主儿,您没有小产,只是,被柏官女子和风淡害的,误服红花,伤了身子,日后,日后,恐怕再难有身孕了。”
魏姝怡眼眸瞬间睁大,眼眸瞬间暗淡,这样的消息,还不如她是小产呢。
“柏官女子是谁?皇上知道此事吗?”
“柏官女子就是原来的揆常在,被皇上褫夺封号,贬为官女子,日后不得出景阳宫。”
素兰说完后,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皇上下的旨意全部说出来。
魏姝怡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没有未来了,在皇上那里坏了印象,被褫夺封号不说,还不能再有身孕,一辈子可能都终止在妃位上。
“主儿,您快别哭了,皇上还是怜惜您的,并未降您的位份,说明皇上心里有您的位置,至于孩子,主儿身居高位,日后抱养个孩子,奴婢认为底下那些常在答应还乐不得的,倒时去母留子,也不怕抱养的孩子和您不亲。”
“素兰,告诉阿玛一声,柏官女子那里给我好好的照顾着,我要让她受尽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主儿放心,柏官女子的日子定不会好过,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对了,风淡呢?”
“风淡被贬入浣衣局了。”
“只是贬入浣衣局了?”魏姝怡突然起身,看着素兰。
素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主儿,风淡姓乌雅。”
魏姝怡满脸痛苦,紧闭双眼,“素兰,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素兰见此,心中叹气,也只能暂时退出去。
“没想到竟然是揆常在,她怎么会知道这般隐秘的消息?”
庆嫔摸着已经有三个月的肚子,诧异的看向桂圆。
她也是知道了底下隐约的流言,才制止了通过荔枝告诉皇上的想法,可惜,她还等到流言渐起被皇上听到,这事皇上便已经知道了。
“奴婢也不清楚。”桂圆迷茫的摇了摇头,“不过……”
庆嫔看过去。
“主儿,奴婢记得柏官女子是太后推出来的。”
“你的意思……”庆嫔眼珠转了下,“也不是没有可能,难怪。”
“不过这事我们不参与,魏妃,魏妃,可不比令妃好听多了。”庆嫔轻笑了一声,“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我肚子中孩子比较重要。”
“主儿放心,奴婢已经研究透贵妃娘娘赠予的册子,定会保主儿平安诞下皇嗣。”
陆蓁蓁欣慰的看着桂圆。
“只是主儿,奴婢觉得可惜了,皇上居然没有降魏妃的位份,被人欺骗,皇上一点都不生气吗?”
桂圆眼底带着疑惑,这已经不仅仅是欺骗而是耍着皇上玩了。
若是魏妃能降位,待主儿生下皇嗣,没准就能再进一步。
“唉,时不予我,嫔位也好,一宫主位,能够亲自抚养皇嗣,就可以了,姐姐曾说过,知足常乐,就算有欲望,也不要为了欲望冲昏了头脑,降了自己行事的下限。”
陆蓁蓁叹了口气说道,“就说魏妃,她本是受害者,容貌性子在这后宫都不差,既便不作秀一把,升至妃位短期不可能,但她还是有这个资质的,只可惜,人心欲望重,行事时难免过了下线,可不就招了人眼,得不偿失了。”
桂圆深以为意的点头。
“主儿,高大人被革去大学士一职,调往河务工地效力赎罪,江南河道总督事务交移何煟何大人,何大人当初还是老爷向皇上举荐的。”
“怎么回事?”
“听说,当初高大人奉旨查办浙江巡抚常安贪赃案时未秉公执法,就被皇上申诉,没想到这次高大人没长记性,又处事徇私,办事不公,高大人曾多次包庇犯错属下的事情又被捅出来,龙颜大怒,直接被皇上革职了。”
陈佳婉嘴角微微勾起,“有些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在这后宫,在没有一个高贵妃会为其父兄在皇上面前周旋。
高斌如今年龄也大了,治水这方面的能臣不算少,乾隆并不缺这方面的人才,高斌日后回京的可能性很小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白果,我想吃清蒸鱼和龙井虾仁。”
“是,主儿,奴婢让小厨房准备出来。”
……
“家里这是何意?”
娴妃手中的信件拍在桌子上面。
“如今我已经在妃位,家里为何还要送妹妹进宫。”
“主儿,老爷的意思,是希望宫内有一个带有辉发那拉氏血脉的皇子,而且,奴婢记得二格格性格温和腼腆,便是二格格进宫,估计位份也不会高,只能依附主儿生存。”
“呵,家族里不说,我就真不知道吗?不就是上次皇上清理太多乌拉那拉氏一族留在宫内的人手,他们都放弃我了,也就是这次我成了妃位,不然这事估计他们都不愿意和我说。”
娴妃忍不住流泪,家族根本不知道她在后宫是怎么在苦苦支持,可结果呢,家族说放弃便放弃她了。
“拂冬,你说,若是妹妹进宫诞下皇嗣,你说,家族还能管我?这宫里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二格格,奴婢打听了,样貌仅能算是中等之资偏上一点点,半点比不得主儿,主儿未出阁前可是满洲第一美人。”
“但是她年轻啊,我已经老了。”
娴妃摸了摸脸颊,感觉不如年轻时那般娇嫩。
听到这话拂冬都不好接话。
哪个男的不喜欢年轻的呢?皇上也是男人啊。
“今年是大选年,皇上虽然还没下旨,但我瞧着今年举行的面大,后宫有我一个辉发那拉氏的宫妃就足以,苏宜哈也才十五岁,寻个情投意合的人才好。”
拂冬看着娴妃郑重的神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小声提醒,“主儿,老爷他们不会同意的。”
娴妃抬眸看向拂冬,“只要皇上免了这次辉发那拉氏的女儿参加大选,既便阿玛他们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再等下一次大选,妹妹可就十八岁了,已经过了参加大选的年龄。”
娴妃想了想,这事宜早不宜迟,看着拂冬开口,“你一会送碗参汤去养心殿。”
“是,主儿。“
相比较辉发那拉氏一族,拂冬还是选择了娴妃。
“这大选可真繁琐,好在一切都有惯例所寻,我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