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沉默,到也没觉得陈佳婉说的是错的,顶多觉得这人政治敏感度太低,但身为他后宫的女人,反而让乾隆放心。
“皇上,和敬公主必须要和亲吗?”
乾隆抬头看向陈佳婉,抿了抿嘴唇,“朕还没想好,朕很不舍。”
陈佳婉一听,便知道弘历心里其实已经下了决定,只是不舍也是真的。
“皇上一片慈父之心。”陈佳婉低垂着眼眸,“其实就算最后无法,和敬公主真的要和亲蒙古,臣妾以为,公主也可以和驸马在京居住,没必要非得居住在蒙古不是。”
乾隆闻言身子动了下,若有所思,这个想法他到真的不曾想过。
不过越想他越觉得可行。
只不过这个和亲的人选他倒是要好好挑一挑。
“婉儿的主意不错,只是蒙古的儿郎未必会愿意留京,若是心生埋怨,反倒是害了和敬。”
乾隆的慈父心不假,他是真的不舍,可从政治层面看,此次科尔沁求娶,他是必须要同意的。
“那皇上便好好为和敬挑选个好夫婿便是。”
陈佳婉也不打算再说下去,反正话题是乾隆主动提及的,她也不过顺势提一嘴。
乾隆看向陈佳婉,眸光深邃,眼底似乎含着笑意,又似乎暗藏别的意思,“婉儿倒是喜欢璄妧。”
“璄妧对璄嫮很好,是一个好姐姐。”
陈佳婉之所以决定帮璄妧一把,并不是对璄妧所说的心动,而是因为她膝下有璄嫮。
若是璄妧成功留京,那就算璄嫮将来也要和亲,她也可以求皇上让璄嫮留京。
“璄妧确实是个好孩子。”
乾隆感叹道。
长春宫。
“这事怎么办,该怎么和皇后娘娘说呢。”
“自从七阿哥去后,皇后娘娘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若是知晓……太医可说过皇后娘娘不能在大喜大悲,情绪波动过大。”
清心和澈心低声商量。
“可若是不说,等定下来,皇后娘娘早晚会知晓,若是皇后娘娘现在知晓,可能还有机会劝一劝皇上。”
澈心不太赞同清心隐瞒的想法,“若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无回转之地,你想没想过,倒时皇后娘娘知晓了会如何?”
清心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等两日,等娘娘皇后娘娘身体稳定一点,我再去提。”
“什么要与我提?”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清心和澈心吓了一跳,转过身,瞧见只着里衣,披散着头发,面容苍白消瘦的富察虞华。
“主儿怎么起来了,奴婢扶您回去。”
“你先与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富察虞华没有动,淡漠的眼神看着清心和澈心。
二心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刚刚明明赞同告诉皇后娘娘的澈心,在看到虚弱的富察虞华,都开不了口。
“是与我有关的事?涉及到永琏,永琮,还是璄妧,亦或者富察氏一族出事了?”
富察虞华越想心越慌,呼吸逐渐加重。
“皇后娘娘别激动,奴婢与您说就是,不过您要最好心理准备。”
清心连忙出言安抚,生怕皇后娘娘会因为其臆想犯病。
富察虞华看着清心担忧却不算焦急的神情,察觉到可能事情没她想象的那般糟糕。
心情逐渐稳定,接过澈心拿过来的蜜水,润了润发干的嘴唇。
“说吧。”
富察虞华重新坐在床上,看着两个婢女,语气淡淡的开口。
清心咬了咬下唇,低着头说道,“主儿,此事事关和敬公主,主儿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果,主儿也不必太过担心。”
“璄妧。”
富察虞华低声呢喃了一句,下一秒抬头看向两个心,“你们说,是不是,皇上要和敬和亲?”
清心和澈心睁大双眼,她们还没说,主儿就猜到了。
富察虞华看着二心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不行,我就剩下璄妧了,不能和亲,不可以,谁也不能把我的女儿抢走。”
“我要找皇上,皇上。”
富察虞华怒吼道。
却因为身体虚弱,怒吼声也不大。
璄妧在侧殿,听到正殿有声音,知道额娘醒了,进来时正巧听见富察虞华的话。
璄妧瞬间就红了眼眶,“额娘。”
“璄妧,我的璄妧。”富察虞华看到和敬,就要下来。
没想到因为情绪激动,下一秒直接晕了过去。
“额娘,快去请太医。”
璄妧连忙喊道。
“去把皇阿玛请来。”
“是,公主。”
清心和澈心应道。
陈佳婉和乾隆情谊绵绵的用了晚膳,正在启祥宫院子里散步消食。
启祥宫的大门便被敲开了。
陈佳婉和乾隆看着澈心神情慌乱的小跑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
“什么?”
“皇后娘娘身体情况不是稳定下来了吗?怎么还会晕倒?”陈佳婉看向乾隆,“皇上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嗯。”乾隆对于发妻还是很担心的。
“臣妾和您一起去看看皇后娘娘。”
“不必,朕明日再来看你,婉儿早点休息。”
乾隆摸了摸陈佳婉的脸颊,大步离开。
陈佳婉站在原地没动,她本来也不想去。
皇后的身体状况虽然虚弱,却早已稳定,如今晕倒,很大可能是知道了科尔沁和亲的消息。
想必皇上也是有所猜测,才会没同意让她跟随着过去。
第90章
乾隆匆匆赶到长春宫, 看到了昏迷的富察虞华,以及璄妧,心中的猜测被证实, 可他的脚步却缓了一瞬。
“皇阿玛。”
乾隆听见声音望过去,瞧见眼眶微红,神情焦急的璄妧, 满是心疼, “是和敬啊, 皇后如何了?”
“儿臣也不知道, 太医还没过来,儿臣是听见正殿的声音, 刚过来, 就瞧见皇额娘晕倒了。”
璄妧解释道。
“别急。”乾隆让璄妧坐下,看向李玉,“太医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璄妧……”
“皇额娘, 您醒了?”
和敬一直注意着皇后的情况,第一时间扑了上去。
“也不知道皇后如何了?”
陈佳婉在乾隆离开后,看了一眼璄嫮,就回了房间。
“有皇上和太医在, 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白果一边为陈佳婉扒着葡萄, 一边说道。
“也是。”
陈佳婉眸光流转, 不再想长春宫的事, “对了,皇上可能有东巡的打算,你和白及好好收拾下。”
“东巡?真的吗?主儿。”
“当然是真的,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白果也兴奋了, 实在是一入后宫深似海, 再无出去的可能。
“主儿带奴婢一起吗?”
“嗯?”陈佳婉看着白果眼巴巴的模样,故作迟疑,等到白果眼底带着一点点失落,才笑了,“自然要带你一起,我可离不开你。”
“主儿。”白果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估计还有段时间,你先收拾着东西,璄嫮这一次也跟着一起去。”
“是,主儿放心,奴婢一定都准备好。”
陈佳婉笑吟吟的插起一块葡萄,心情不错的细细吃着。
与启祥宫悠哉的氛围不同,长春宫气氛紧张。
“皇上,臣妾为您生下两子两女,如今就只剩下璄妧一个女儿,臣妾求您,求您不要让璄妧去和亲,好不好,臣妾求您。”
富察虞华此时不负往日端庄大气的模样,满脸泪痕的哀求道,她真的无法接受唯一的女儿远嫁。
“虞华。”
乾隆一只手攥住皇后干巴巴的手,一只手摸了摸皇后的头发。
“璄妧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也是不舍得,朕会想办法,你别急。”
富察虞华眼底的光逐渐暗淡,怔怔的望着面前这个依旧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男人,这是他的丈夫,是她已经共同生活了二十一载的男人。
她在碧玉年华时嫁给他,与当年面容青涩的弘历相比,现在面前的人是皇上。
“虞华,就算璄妧要和亲,朕已经决定,在京中建公主府,倒时璄妧既便和亲,也可以在京居住。”
“真的吗?皇上,这是真的吗?前朝能够同意吗?科尔沁那边能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