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凑近了些,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更显狰狞。
“爹联系过你了吧,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我啊,姐。”
林晚紧抿着嘴唇,沉默着伸出手将挡住视线的刘海别到了耳后,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林招娣,你说话!”林石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他的耐心已被这几日的焦虑和急躁蚕食殆尽。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一道无情的判决,“爹可是发了话,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摆平,就等着替我蹲大牢去!”
随着话语的落下,林石柱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他不顾一切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林晚的胳膊,纵使隔着大衣,力气大到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你别拿林建刚来吓唬我……”林晚的声音在抖。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警告:“别以为在大城市里混了几天,就能在我面前摆架子。林招娣告诉你,我就是家里的命根子,这件事你处理不好,爹一定会打死你!”
“松手。”陆年之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如同冬日里的一阵刺骨的风,打破了林石柱与林晚紧张的对峙。
陆年之伸出手,紧紧扣住了林石柱那正抓着林晚的手腕。林石柱感到一阵刺痛从手腕处传来,他的眉头紧拧,被迫松开了对林晚的钳制。
林石柱退后了一步,另一只手揉着被握痛的手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
陆年之比林石柱高出几乎一个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一种久居高位者独有的威严。
林石柱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习惯了以力服人,但在陆年之面前,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心中忐忑,但表面上却不肯示弱,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什么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试图维持自己那脆弱的尊严。
陆年之以一种从容的姿态,轻轻握住林晚的手。他的目光透过半抬的眼皮,冷冷地扫了林石柱一眼,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警告:“你确定要在这儿继续?”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晚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们回屋里说吧。”林晚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冰层下的暗流,涌动着不易察觉的破碎。
三个人在狭小的客厅里坐下。
林石柱手揣在兜里,像逛自己家一般环顾了一圈,撇了撇嘴:“你这混的也不怎么样嘛。”随即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
陆年之与林晚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走到窗边,双手抱臂看着林石柱。
林晚则找了个小板凳,坐在了林石柱对面,将手机倒扣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林石柱的目光在陆年之和林晚之间游移不定,眼神中充满了狡猾和算计。终于,他一拍大腿,仿佛突然间解开了某个谜团,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我姐的那个……姘头吧?看你这一身行头,肯定不便宜。你们俩这几天是不是也是在一起过的啊?”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露出了一口大黄牙,眼神中的恐惧早已被贪婪所取代。
林石柱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另一只手在沙发面上轻拍着,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当年我爹为了林招娣的婚事,可是在隔壁村给她找了个好人家,人家给了十万的彩礼呢!我姐说这钱她会还,可到现在也没个影儿。林招娣让你上了几次?这笔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十万肯定不是现在的价了,你得——”
“林石柱!”林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闭嘴。”陆年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最终选择了沉默。她轻轻地转过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波动。
“想要钱,就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陆年之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
林石柱撇了撇嘴,缓缓开口:“害,是这么回事。”
一想到林晚这么有出息傍了个有钱的男人,他内心的底气突然膨胀起来,一甩这几日东躲西藏的狼狈,就连声音都跟着畅快起来。
“都怪隔壁村那个贱人勾引我。”林石柱想到这还义愤填膺,“不,肯定是她跟她男的设计给我下的仙人跳!”
事情还要从年前说起,游手好闲的林石柱早该到了该说媳妇的年纪,但林建刚好吃懒做的名声在外,家里又穷,同村的,隔壁村的几乎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林建刚想着干脆去外面买个媳妇回来,这钱自然得从林晚身上出,可林晚就跟中了邪一样,既不不接电话也不给打钱,气的林建刚在家冲着自己媳妇又打又骂,又指着林石柱的鼻子骂他是个不成器的狗玩意。
挨了骂的林石柱气不打一处来,喝醉酒后跟隔壁村的小媳妇就突然不明不白了起来,一来二去,竟然搞大了肚子,直接被小媳妇的男人找上门来,开口就要五万块私了,否则就要抓林石柱去派出所告他□□。
林石柱哪来那么多钱,最后不知怎么花言巧语哄得先让小媳妇去了个黑诊所先把胎给打了,结果小媳妇大出血再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小媳妇的家人知道后,天天去林石柱家里闹,从五万块要到十万块,说不给钱就要把人扭送到派出所去,告他□□外加害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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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刚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想了个招,他让林石柱到港琴市来找林招娣。
“爹说了,你这会儿手里攥着大学文凭,身价水涨船高,卖身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林石柱的话中带着一丝无耻,没有温度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根刺耳的琴弦,打碎了一切的和谐。
话音未落,空气中便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只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迅猛,重重地砸在了林石柱的脸上。
第48章
陆年之像离弦之箭一般猛冲到喋喋不休的林石柱面前,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林石柱的身体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
而林晚几乎是在陆年之拳头落下的同时,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桌子上倒扣的手机无声无息地收回自己的口袋里。
吃了一拳的林石柱捂着头挣扎着起身, 恶狠狠地盯向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陆年之。
“X你妈你有——”
他的话在看到陆年之双眼的时候, 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说什么?”陆年之的声音异常冷静, 冷静到让林石柱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林石柱试图保持强硬的态度, 但他的声音在陆年之的威压下不自觉地颤抖:“我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林招娣是我姐,我们管自己的家事,你个外人——”
陆年之依旧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将碍事的大衣扔到了脚边的地上,卷起毛衣的袖子, 伸出手一把拎起林石柱的衣领, 扣住他的喉咙, 大力地将他拖到了盖着大衣的地上。
“这件事我自己说一次, 希望你们记住。”陆年之俯下身,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晚是我的人,听到了吗?”
昏暗的房间里, 秒针在墙上的时钟上无情地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陆年之俯视着林石柱,就像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随着一脚猛踹,陆年之的力量如同雷霆万钧,直击林石柱的腹部。林石柱的身体在作用力下向后猛地一顶, 背部狠狠地撞在沙发脚上,他被踩在腹部的那只鞋子死死压住, 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而苍白,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曲成一团。
林石柱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刀片,切割着他的肺腑。
陆年之并未就此停手,他的每一次出脚都如同精心计算的打击,精准而狠辣。力量恰到好处,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显眼的部位。每一击都让林石柱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苦,但外表却看不出任何伤痕。
在这个年代久远的小区里,隔音效果一直不好。林石柱本想挣扎着制造出一些响动,以引起外界的注意。然而,他身下的那件羊绒大衣,却像一块隔音棉,将他所有的挣扎和扭动声都吞噬得一干二净。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声音都消失在了无形的隔音屏障之中。
林石柱想要大声呼救,但声音还未出口,林晚已经迅速地从某处找来一块破旧的抹布,果断地塞入他的口中。林石柱的双眼变得血红,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沉闷声音,无法形成完整的呼救。
做完这些的林晚面无表情地退到远处的位置,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按了手机上的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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