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别再责怪自己了。”
“老婆,对不起……”
回到工作室,南宫北先将孔雀石挂钟调成了正常指针的轮转,再设定为每小时报时。
上午七点,挂钟准时响起了悠扬的笛声。
南宫北望过去,时针指在了7字上,他头疼欲裂,眼花缭乱地走过去按下停止键,自言自语道:
“上天啊!请让浪浪的伤口快点愈合吧……”
第二次报时是八点,刚开始工作的庄琪琪和万安安奔了进来,看到离挂钟一米之距,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一脸煞白的南宫北。
“北哥!怎么回事,挂钟怎么这个时候响了?出故障了?”庄琪琪急忙跑了过去。
万安安将挂钟从墙上取下来,刚想把时针拨回6,就听到南宫北咬牙切齿地说,“别动它。”
“什、什么?”
两位小助理同时回头,他们不仅惊讶于南宫北的三个字,更诧异的是,他说“别动它”,难不成这是他自己搞的?
他们放好挂钟,走到南宫北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北哥,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庄琪琪望了一圈,没看到柳浪。
“你们出去吧。”南宫北低声说。
命令下了,庄琪琪和万安安也不得不从,他们决定先去找柳浪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刚走到工作室门口,又听到身后一句:
“通知下去,以后跟我说话不必用双数,随意来。”
“啊这,为什么啊?”
小助理对视一眼,北哥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去吧。”南宫北无力地挥了挥手,“我先休息一下。”
他们出去后,南宫北往沙发上一躺,若是间隔一个小时闹一次铃,那他基本上没的睡,也做不了其它的事,而且这样的日子还要过49天。
但为了柳浪,他愿意忍。
还用一句孟子的千古名句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前几天,那真的是魂都丢了,什么兴趣都打不起,整天就是等着挂钟闹铃。
柳浪一直陪着他,睡一会醒一会。其它人问,柳浪就说,北哥现在正在痊愈中,晚些时候就知道了。
大家听了,既担心又期待。
日子漫长而难熬,和即将到来的冬天一样。
原以为这么长时间没有完整的睡眠,南宫北会面如土色,精神萎靡。奇怪的是,他一天比一天更精神,有好几天完全没睡觉,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一到单数点,他就本能地双手合十,祈祷柳浪的伤口尽快愈合。
夜深人静的时候,柳浪就展开翅膀,带他出去看风景,将整座城市飞了个遍,这座城市的风貌也像是地图拼图一般,在南宫北的眼里逐渐成型了。
这是我的家乡,它很美。
有一次,柳浪载着南宫北飞在南宫城堡的上空。
望见花园中央一家四口的雕塑,南宫北忍不住热泪盈眶,他决定,等他好了,他就回家。
南宫北开始习惯闹铃,也有了心思设计珠宝,给柳浪从头到脚,只要是能想到的,全设计了个遍。
“喂,全戴在身上太重了!”
“就试试先,不合适我好改。”南宫北给柳浪戴上头饰、耳坠、项链、臂环、手环、戒指、脚链……
“可是,这个要怎么戴?”柳浪手指上拎起一条纤细的翡翠腰链。
南宫北脸唰一下红了,“你可以自己戴完照镜子,我不看。”
柳浪捂着嘴笑,“好吧。”她将床帘合上,钻了进去。
南宫北背对着床帘,听到这种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胸腔剧烈起伏,额头的青筋都要爆炸了。
一分钟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北哥,好看吗?”
南宫北倏地转过身,望着眼前的美人,眼睛都直了。
柳浪上身穿着一件可爱玲珑的白色露脐单肩上衣,纤细雪白的腰肢上挂着青绿色的翡翠链,下身围着一条紧身拖地长裙。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天使脸庞,魔鬼身材”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第二反应就是想握住那条腰,纤细的腰……
咳咳咳,南宫北手握成拳,咳了几声。
想什么呢!
不能耍流氓啊!
他别开眼,结巴着说:“挺、挺合适的,对吗?”
柳浪不回答,踩在地毯上,走向南宫北。
南宫北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了,手心冒着汗,像是受到威胁一般,甚至往后退了两步,“做、做什么?你过来做什么?”
柳浪走到他身前,手指着捏翡翠腰链,勾着唇角问:“我很喜欢,可以……量产吗?”
“啊?什么?”南宫北一头雾水。
“我想买几条,到时候回天上,送给我的姐妹们。”
…………
怎么着?
我的生意还做到天上去了?
很快,南宫北的眼又不自觉地移向了那纤细的腰肢,咽了咽口水。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很纯情,一旦爆发……
咳咳咳!
第22章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四十九天时间,1176个小时,588次祈祷,南宫北没有落下过一次。他在炼狱里脱胎换骨,看尽、听尽不对称的事物和话。
工作室内,所有的赝品油画、摆件消失了,沙发也变成了加长双人款,以供南宫北和柳浪休息。两列珠宝柜像是牛郎织女,终于穿过了硕大的工作台,重合在了一起。
卧室内,又增加了不少日常用品。床头柜上堆满了书,不再是佛洛依德,更多的是文学、哲学作品,其中一本苏菲·柏涵的《天使之书》,放在了离床最近的位置。
月亮餐厅仿佛有某种特殊的意义,依旧保持不变,两人甚至下午也会坐在里面喝喝下午茶,但更多的是在宽敞的工作室活动。
天气已入寒冬,南宫北却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他立马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当然是检查柳浪的翅膀,伤口真的完全消失了。
这尼玛——
“我的伤口就是你的病症,现在它永远消失了,你明白吗?”
南宫北恍然大悟,抱着柳浪不停地说“谢谢”。
第二件事,就是要柳浪教他各地的方言,还要骂人的那种,而且最好是单数的,他要骂个痛快!骂他个一天一夜,最后骂到舌头都打卷了,无人可骂,就把侵略东北的日本鬼子狠狠痛斥了一顿。
九泉之下的李升热泪盈眶。
第三件事,他打了个电话回家。
“爸。”
听筒里传来张皇失措的痛哭声,南宫北也噙着眼泪,“爸,对不起,这么长时间来,让您老担心了。”
“没事没事,最重要的是你好起来了,咱们未来日子长着呢。你丫的……啊不是,你小子要给我把孙子……啊,不是!”
怎么激动得老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南宫峻岭掐着自己的大腿,再次更正,“你赶紧把儿媳妇给我带回来!”
南宫北沉默了一会,才说,“儿媳妇要飞了……”
“什么?到嘴的鸭子都会飞了?”
…………
这什么形容?
不过也差不离,南宫北委屈地冲着电话点了点头。两父子抱着电话,就像抱着对方的头,痛哭起来。
·
该来的还是来了,柳浪为期一年的考核时间到了,她真的要离开了。
离开的前一晚,南宫北穿着一套单薄的棉绒睡衣,坐在柳浪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帘子,说着话。
“浪浪,有没有可能你是喜欢我的,只是碍于天使家族的规则,你没有办法选择跟我生活在这里。”
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床帘里伸出一只冰凉的手。
南宫北眼眶一热,任由它在脸颊上来回触摸,从额头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每一下都是浓烈的不舍。
最后,它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握,南宫北便知道了答案,他心如刀绞,有时知道真正的答案,反而更加令人难以承受。
他又想,如果阻拦她回天上会怎么样?得罪了神仙,是不是真的就没有活路了?他是不是应该拼命去争取一次?
天打雷劈又如何?
隆冬淡白的月色下,十指交握,像两具在深夜里缱绻缠绵、水乳交融的躯体,汗水融化在掌心、指腹的每一个毛细孔里,令人震颤。
没有一个人去揭开床帘,这道床帘仿佛世界上最深的海沟,难以逾越。但这也是寒冷月光下,他们最后的温暖的告白。
·
第一次见面是在雪山,告别选择了天台,这个他们总在深夜里栖息的地方。
南宫北已经不一样了,他无需像当初,因为对称的苦恼选择一个完美的自杀之地,如今,他不需要完美,他只想要柳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