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晨泪中带笑地建议道:“不然带我一起回去好了,我反正没地方去。”
程海川立马摇头,推辞道:“不行,怎么能带你回去呢?这算什么?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就在程海川一筹莫展时,传来了敲门声。他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门缝,一见是何青原,像找到了救星似的,轻声说道:“要你帮个忙,我答应我妈晚上回去,慕晨这边你好好安排下。去旅行也好,送回龙城也行。你看着办。”
乔慕晨听到他们在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就擦干眼泪,走上前去。
程海川回过头,笑道:“慕晨,青原会安排好你的,你放心吧。他代表我。”
不到两秒钟,何青原从门外挺身而出,走进办公室,挡住了程海川离开的背影,内心快速琢磨怎么对付这个姑奶奶,总不能把她带回自己的单身宿舍吧,不然就送她回龙城好了。
乔慕晨一反温柔脆弱的模样,对着何青原横眉怒目道:“你总是坏我好事,哼!”
何青原不甘示弱:“你别想那好事,不可能成!”
“为什么不可能?你这个呆子懂什么?”
“别的我不说,海川对蒋微言,我可是一清二楚的。”何青原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们怎么样嘛,你说说”,乔慕晨凑了过去。
何青原瞬间得意起来,双手抱在胸前:“想听故事啊,那得看你怎么求爷了。”
乔慕晨咬了咬牙,拍着胸脯说道:“晚上请你吃大餐,随你挑,行了吧。”
何青原狞笑了一声,挥了挥兰花指:“走着。”
惹得乔慕晨破涕为笑:“德行!”
第27章
◎希望它能解你燃眉之急,让你依旧可以扬起高高的头颅。◎
“哟!儿子,回来了,快来尝尝我做的糯米甜豆糕。”邾媛开心地招呼刚进家门的程海川。
“正好我没吃饭”,程海川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到厨房洗好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嚼着,还不忘夸道:“好吃,妈妈手艺了得,可以去参加厨王争霸赛了。”
“你这么会说话,多用在儿媳妇身上,听见没?” 邾媛将手搭在程海川肩膀上,捏了捏,又问道:“最近很忙吗,感觉瘦了点啊?”
“还行,去健身房的时间少了点。”
“公司还好吧,你爸说你最近在搞大事情啊。”
“还不错,有一些眉目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甜点,塞到嘴里。
“儿子,看来你最近可是春风得意,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邾媛用保养得当,精致如白玉的双手,在眼角处按着摩。
程海川看着她眼角因被磨搓而变形的样子,乐出了声:“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邾媛用细长的眼角斜睨了下:“不想知道”,继续八卦道:“你上次说儿媳妇父母是老师?来,具体一点。”
程海川用纸巾擦了擦手,坐在邾媛旁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疲惫地说道:“他爸爸是红城大学文学系的副教授,妈妈是红城中学的语文老师。至于微言,她也是林海大学的,比我小两届,中文系的才女。”
邾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楼上,轻声问道:“你爸知道吗?”
程海川跟着母亲大人的目光瞟了一眼楼上:“你没说吗?”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告诉家里其他的人。
邾媛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不知道什么?”
程海川“嚯”一下站起来,喊了一声:“爸。”
五十三岁的程国立状态保持得很好,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服,看起来就像个四十岁出头的有为青年。他走到沙发旁,点了点头:“嗯,你这次回来几天?”
程海川想了想,说道:“明天中秋,我后天走。”
“这么快,你就给公司员工放两天假?”
“不是,我有其他事情要办。”
仍在按摩眼周的邾媛瞬间心领神会,放下了手,默契地配合道:“老公,孩子有自己的事情忙不是更好啊,况且你又没时间在家陪他。”
“……”程国立被伶牙利嘴的夫人顶到说不出话来,于是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随便聊了几句后,他递给夫人一个眼神,对方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程海川:“小川,这个你收好,是我和你爸爸的一点心意。”
程海川低头看见递过来的是一张黑色贵宾银行卡,第一反应便是推拒:“妈,您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过节还收红包啊。”
程国立哈哈一笑,不急不缓地说道:“拿着吧,也不是给你零花用的。铁生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你呀!有自己的想法很好,尽管大胆,但我支持你!所以,这张卡作为你的后备资金,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应急。”
见到儿子僵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抵触的情绪,邾媛拍了拍他的手,将卡塞在他手心里,柔声道:“我知道你总是不想靠家里,其实,靠家里又不代表你能力不行。对待家人,不需要那么骄傲,更不要傲慢。你的外公当初也给了我和你爸许多帮助,难道这就说明你爸能力不行吗?不是这样的。这张卡装的不止是钱,还有机会。当你有大事要办,不要因为钱的问题而错过最好的机会,当你的尊严受到侵害,希望它能解你燃眉之急,让你依旧可以扬起高高的头颅。明白吗?”
程海川手里紧握着那张卡,一直以来的傲慢被聪慧的父母婉转地化解了,他点了点头:“明白。”
他明白父母从自己出生开始,便给予了自己最好的养育条件,这么多年来父母对自己的付出,绝对不可以凭一句“不想靠家里”统统抹杀。
它确实不是钱的问题,它是养育之恩,是用心良苦的培育之情。
一家三口难得围在一起讨论公司经营的话题,程海川将自己的大计划一一透露给经验丰富的父母,得到了一些从外面无法得到的高质量建议。
晚上十点,程海川才回到房间,洗完澡后,他斜躺在按摩椅上发起了微信:“到家了吗?”
“刚到不久,你呢?”
“我也在家,好想你。”程海川快速回复道,转眼一个“想我你就抱抱我”的表情从对话框里弹了出来,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蒋微言的心噗噗直跳,她从没用过这样肉麻的文字表情,这还是路晓彩强烈推荐给她的。
程海川恶狠狠地发了一条语音,威胁道:“你可别撩我,小心我现在就开车去找你。”
蒋微言听完语音,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顺便回了一个“露齿笑”的示威表情,她笃定他过不来。
“你有没有想我?”程海川明明可能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有点。”对方的语音,蒋微言只能用文字回应。
“方便视频吗?”程海川的心瞬间被她的一句“有点”给牢牢握住了,哪怕只是一点,也是她亲口承认的。
“最好不要,我们这里隔音效果不太好。”蒋微言躺在床上,手指甜蜜地在键盘上跳跃着。
程海川只好放弃,他按住语音键,缓缓说道:“微言,可以再说一次想我吗?”
这次等了很久,才收到对方的回复:“海川,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程海川用手摸了摸心口,它跳得很快,满满地装着她的一颦一笑,他表白道:“你的全部,我实在没有办法不喜欢。”
听到这句温柔低沉的表白,蒋微言睫毛濡湿,她将脸靠在纯棉的卡通枕巾上,回忆着两人的相识和相恋。他们认识不过六个月时间,相恋也才不到两个月,他喜欢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多。
她将中文输入法,切换成英文,打出了一行字:“Lo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But bears it out even to the edge of doom.”
躺在床上的程海川,举着手机眯起了眼睛,瞳孔像是被热气烫伤,酸涩不已。
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读出声,读了好几遍。
这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116首里的两句,译为“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尽头。”
他为什么会记得如此清楚,因为它曾出现在林海大学教学办公楼前的黑板墙上。
她发给自己是什么意思,这是她一生的许诺吗?
程海川的内心波涛汹涌,蹭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打着赤脚走到衣柜前,蹲下高大的身体,打开了保险柜,颤抖地取出一个小木盒。他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一抚摸着,像世间最宝贝的东西一样,放在胸口。
“要不烧了吧”,程海川沉着眸子想。
一秒钟后,他摇着头呢喃道:“不,不能,不能烧”,他“啪”地一声盖上盒子,重新放回了保险箱。
“咔哒!”一声,保险箱重新上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