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开始起哄:“新郎这么会说话,就多说点!!”
司仪笑了起来,声音亮如洪钟:“新郎口才比我还好,真令人羡慕,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结束他们的爱情长跑,跨向幸福殿堂。”
蒋薇言含笑地看向程海川,眼睛像是会说话:“这场马拉松我陪你一起跑,一生一世。”
对程海川而言,这段爱确实是一段马拉松,一场艰难、难忘的马拉松。但这不是他的终点,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继续爱的马拉松。
仪式结束,司仪动情地说起了结束语:“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再大的风雨袭来,也改变不了他爱你的样子。两个人总能找到一种相爱的方式,相爱成了他们地久天长、不可阻挡、所向披靡的盔甲。两情相悦,是这个地球上最美的情感。让我们再一次把掌声和祝福送给两位新人,祝他们婚后琴瑟和鸣,并蒂荣华!!!”
乔慕晨鼓着掌,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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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他也是在西北省过的新年。今年依然是在这里,不同的是,陪在身边的人变了。
深蓝色星空下,一辆硕大漆黑的越野车前方,高大挺拔的池亦扬双手插在迷彩裤口袋,仰头望着星空。
一个女孩坐在几米开外的高大画架前,手持画笔,正在创作一幅绝美的画。漫天黄沙,一辆隐没在夜色中的车,一道孤独的背影,悲凉孤傲。
那是清一,她特意在蒋薇言结婚这一天,放下学业,飞到西北省陪他,她知道这一夜一定是池亦扬最难过的一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一将画笔放在画架上,走到池亦扬身后。
感应到身后的人,池亦扬没有回头:“你说,一张白布在成为一幅画之前,经历了什么样的变化?它逐渐被握笔之人填满了丰富多彩的颜色,直到最终成为一幅完整的画。”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它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填满它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是先发现这张画布的人,为什么人生……总有这么多无可奈何?”
清一走上前,和他肩并肩站着,头顶已到了他的肩膀处,她轻轻叹气:“人生,永远是充满遗憾的。”
池亦扬始终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我现在……渐渐相信了宿命论。”
听到这句话,清一猛地拉住池亦扬的袖子:“不,不要!亦扬哥哥,不要相信宿命!历史上有些名画,都是在一张被画过的画上反复地修改,甚至是完全覆盖。这完全不影响画的价值,也不影响你成为握笔,给画添色彩的人。你不能否定自己的价值,更不能否定你的未来!”
池亦扬低下头,看着清一因激动涨红的脸,露出今夜的第一抹笑容:“小妹妹,现在轮到你教育我了吗?”
清一咬着唇嗫嚅道:“亦扬哥哥,我不是小妹妹……我长大了。”再过几天她就二十岁了,在廖无人烟的荒凉之地,许多话说不出口,即便说出口也会在风中消散。
清一抿了抿唇,望向夜空,对方眼里始终是星辰大海,他怎么可能会低头看得到自己,卑微如蚁的自己。
“你快二十岁了。”
清一猛地抬起头,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惊喜倏然消失,不寒而栗。
“你父亲死亡的真相,我必须告诉你了……”
两颗流星相继划过,闪耀的光照亮了清一的脸,她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两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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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公里外,隐秘、旖旎的卧室里,穿着红色睡衣的新婚夫妻并排躺在红色的柔软被套上。
他们没有住程家,而是住那套方圆一公里毫无人烟的别墅。
“我觉得,我的人生完整了。”
“这样就完整了吗?我们的一生还很漫长。”蒋微言转过头,望向程海川,他感应到对方的视线,侧脸笑道:“一生漫不漫长,我不知道。但是,今夜漫长倒是真的。”
蒋薇言伸手拍了拍程海川的胳膊:“你总是破坏气氛!”
程海川抓住她的手,放在嘴上亲吻,仿佛觉得不够过瘾,他一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蒋薇言的妆已经卸了,白皙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双眼如盈盈水波,在程海川俊朗的脸上流动。对方的手伸向她睡衣外披前襟的一排斜扣,她的心狂跳起来。
扣子刚解到一半,程海川双眼闪着一缕幽光:“为什么……古装有这么多扣子?”
原本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蒋薇言,听到他的抱怨扑哧笑了出来:“扣子对你来说,什么时候是威胁了?”
家里一个小首饰盒已经装满了零零碎碎的扣子,等她有时间去缝,起码得缝上一整天。
“说得也是。”程海川点了点头,一把将前襟剩余的扣子全扯落了,滚在柔软的床单上和坚硬的地板上。
他缓缓掀开外披,一件深红色肚兜显露在他炽热的瞳孔里。
蒋薇言咬着唇,轻哼了一声。
仿佛是为了警告她的引诱,程海川堵住了她的唇。亲了一会,他睁开赤红的双眼,嘴角闪过邪魅的笑容:“说好夫妻要互相帮助的,你是不是应该帮夫君脱下衣服?”
新郎服比较简单,只是一件红色长袍,颈肩有两颗盘扣,绵软无力的双手开始在他的口子上摸索。
“小仙狐,你这是在点火。”程海川瞳孔变得愈发幽深,像一潭深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两秒钟后直接扯烂身上的丝绸长袍。
原来一辈子只穿一次的衣服,是这么个由来。
他眼里的火苗愈燃愈旺,魂魄都快被烧没了,声音嘶哑得像正在割裂木头的铁锯:“你知道吗?昨天我就在疯狂地想你……”
天花板的灯具在蒋薇言动情的泪水中逐渐变得扭曲,直至消失。她很快会知道,什么叫做漫长的夜。
印度孟买时间·晚上八点整
璀璨的灯光把整个如宫殿般的花园别墅衬托得富丽堂皇,一百多个穿着华丽高领长袍的印度籍男人,举着酒杯穿梭在大厅里。
两个一高一矮的男子,一人端着一个酒杯,走向大厅中央被人团团围住的华伦·威亚斯。
“华伦叔叔,晚上好。”
“小翰,你来了。”威亚斯笑着看向穿着淡绿色绣花长袍的连翰,转向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很快从人群外递来一个话筒,接过话筒后,他搂着连翰的肩膀,把话筒举到嘴边:“各位兄弟,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两个人,我的侄子和他的丈夫。”
大厅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2018年9月,印度最高人民法院废除了殖民宗主国英国遗留的同性恋违法条例,但大部分印度人依旧无法接受这一点,好在这位小兄弟和他丈夫不是印度籍。
“小翰从小在中国长大,大学毕业后接到爸爸的指示,一直在中国西北省军工厂和池家少爷身边卧底,我也曾接到爸爸给我的一分小翰提供的军工厂的商业机密。所以前段时间是我误会他了,对他和他的丈夫做了一点……蠢事。现在误会解除了,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
“小翰,你好!”呜呜泱泱的问好声传来。
连翰惊讶地发现不仅华伦·威亚斯会中文,貌似兄弟会所有成员都会中文,这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事情。这样就更容易交流了,省得用他一紧张就笨嘴笨舌的饶舌英文。
“华伦叔叔客气了,是我一直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让大家造成了误会。爷爷一直交代我,等他死后就来印度找叔叔们,但是我因为——”他假装羞涩地看了一眼约翰,牵着他的手笑道:“因为要和约翰回英国结婚,所以就耽误了。”
“好,我宣布小翰夫夫正式称为我们的兄弟会成员,请把你的令牌拿出来,向大家展示一下。”
连翰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正面写“连”,反面写“翰”的薄片,举在空中,让所有人看到。
“让我看到你们所有人尊贵的连氏血脉,一起举起来好吗?!”华伦·威亚斯举着话筒喊道。
现场所有人,不管是在喝酒,或是聊天,听到这句话都变戏法似地举起了银闪闪的令牌,晃花了连翰的眼睛。他举着仿制的令牌,浑身打起了冷战,这个兄弟会就像邪/教组织一样疯狂,而微格金属打造的令牌就是邪/教组织的入场券。
经过一个晚上的接触,连翰得知连震方虽然有三百个孩子,但一小部分已经移民,离开了印度。
那些留在印度的,他并不是每一个都照顾,或者说控制。兄弟会里大部分都是高种姓,低种姓的加进来后都是做一些比较低端的事,钱也拿得比较少,比方说掮客。
留在连宅的黄金里的令牌,就是准备发放给愿意加入兄弟会的低种姓儿子,连云是个例外,他拒绝了这块通往地狱之路的令牌。
有意思的是,低种姓儿子安排的中文名全部和天气有关,例如,连云,连雷,连风,连雨。
而高种姓则和天上的神仙有关,例如威亚斯三兄弟,名字居然来自观世音三个字,连观,连世,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