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夜谭_野生芦苇【完结+番外】(197)

  蒋微言的脑海弹出了梭罗《瓦尔登湖》里的一句话:“从来就不是一切皆静谧,最凶猛的动物并不是在憩息,而是在寻找猎物。”

  她身边这具高大的身体弥漫着雄性野兽的危险气息,但她一点都不害怕,相反,她心里很有安全感。

  野兽的身体动了动,一开口,嗓音低沉得可怕:“微言,害怕吗?”

  蒋微言紧抓着程海川的手臂,仰头去看他,却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她问:“海川,我应该怕吗?”

  程海川低声一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一个人可以成为别人的光源,哪怕他们自己并不知道,哪怕他们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光。”

  蒋微言最初的理解是,她是程海川的光。

  没想到的是,程海川居然开口说:“所以,在条黑暗的路上,我是你唯一的光,你可要牢牢抓住我。”

  这一刻的程海川又变了,又变得张狂不已,变得骄傲冷峻。

  蒋微言皱了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对方狠狠封住了唇。

  ——野兽终于显出原形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人可以成为别人的光源,哪怕他们自己并不知道,哪怕他们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光。”来自艾丽斯·默克多《大海,大海》

  文中送花小伙子的歌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第110章

  ◎我对你的爱,就像真理,永远存在。◎

  “海川,有车……我听见车的声音。”蒋薇言心神不定地从对方凶狠的吻里挣脱出来,远处有一束光从微弱变得越来越亮,轮胎摩擦地面石子的“吱吱”声也越来越近。

  正陷入攻城略地的程海川才不管什么车不车,他捧着被亲得血红的脸颊,目光贪婪:“你在礼堂问我,是什么支撑我的信仰?大概还有一句话,我忘了告诉你……”

  路灯下,程海川的脸上不断有光影在闪动,像是被探照灯反复照射的反光玻璃。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极力隐忍着从心脏蔓延出来的疼痛,嗓音低沉:“那句话就是‘苦海无边,但地狱有尽头’。地狱有十八层,它有尽头。你回来,就是它的尽头。”

  两只大手的枪茧把蒋薇言细嫩的脸摩擦得有一丝疼痛,她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她看到程海川眼里氤氲出了一点水汽,十分像暗夜里湖面上方飘着的一层雾气,完全遮掩住了湖底的真实景象。

  蒋薇言明白了,程海川积累起来的伤和恨不是一盒红豆双皮奶,一通热吻就可以化解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全感,他需要完全掌控他拥有的,或者说失而复得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一点上,他永远不会改变。

  “海川,既然我回来了,我便会好好面对你。我承认我爱你,一直爱你,从那个下雨天开始,我就爱上你了。”蒋薇言的双手温柔地在程海川紧绷的腰间上下挪动,泛着光泽的唇里说着她从没有说过的赤/裸裸的告白:“从那以后,我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直到……现在。”

  这是程海川曾经千方百计想得到的“承认”,她在重逢的第二天就给了他,她不想程海川苦苦追寻着一个明明可以轻易得到,存在于世的东西。

  她不想两人的时间浪费在这样的拉锯之中,如果程海川想听,她就诉说事实就好了。

  “我对你的爱,就像真理,永远存在。”

  这句话一出,程海川的心从嗓子眼落了下来,飘在半空中,暗黑的瞳孔像是罩在玻璃罩里的煤油灯,啪地亮了,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要闪耀。

  蒋薇言都看呆了。

  路边的汽车倏地驶了过去,扬起一片灰尘,蒋薇言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程海川一个转身,搂着她的肩膀开始往回走。

  起初他的脚步很快,像是在赶路,后来他又不舍得浪费这样静谧的夜色,便放缓脚步,开始说起了微海科技。蒋微言惊讶微海科技的壮大这么有戏剧性,但她最关心的是程海川到底承担着多少压力。

  别人只看到他的光鲜亮丽,却没有看到他在深夜的踟躇和不安。

  而且,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蒋微言就难过起来,她缩在程海川的怀里,手指紧紧搂着他的腰,在惶惶夜色里往家走去。

  两人沿着只有路灯照着的路走了近三十分钟,才回到别墅。

  蒋薇言站在别墅门口,借着廊灯看了眼手表,犹豫不决:“快十点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程海川盯着她,瞳孔幽深,一个字都没说。

  既没挽留,也没拒绝。蒋薇言靠近了两步,轻声呢喃道:“海川。”

  程海川耳朵一动,举起双手紧紧握住蒋薇言的肩膀,“砰”一声把她压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墙壁因为受力,上面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程海川不管不顾地把脸压了下去,直抵蒋薇言温热的口腔,那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啃噬与吮吸。

  墙上的两个人影越缩越小,直到合为一体,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

  不到一分钟,蒋薇言再也忍受不了落在睫毛和鼻子上的灰尘,洁癖心理完全占了上风,惊喘道:“海川!不要、不要在这里。”

  程海川二话不说,立刻开门把她推了进去,刚到玄关就粗暴地把她的衬衣一扯,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蒋薇言张皇地抬起头,望见了他眼里喷薄而出的汹涌欲望。

  刚刚散步时还温文尔雅的他,又变回了先前说“我是你唯一的光”的那只野兽,而且是暗夜里捕猎失败却依旧不放弃的野兽。

  她知道今晚是逃不掉了,像献祭一般,颤抖地把手贴上程海川冰凉的脸,来回轻轻摩挲,想减轻对方的暴戾和不安,让他安静下来。

  程海川在她温柔的抚触下,汹涌的情绪渐渐平息,他把蒋薇言压在墙上吐着热气:“留下来,你明天休假,不是吗?”

  蒋薇言抬起湿润的眼眶:“你怎么知道我休假?”

  “昨天在你桌上看到了排班表。”

  很合理的答案,蒋薇言垂下眼帘,默认她愿意。

  程海川沿着先前撕开的衬衣缝隙用力一扯,“刺啦——”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他的血液蠢蠢欲动,自制力“轰”地完全崩溃。

  “海川——”蒋薇言捂着胸,脑子里还在纠结满身的灰尘,惊叫道:“先洗、洗澡……”

  程海川勾唇一笑,打横抱起蒋薇言,冲进了一楼宽大豪华的浴室。

  ……

  也许是因为在一个完全陌生而且静谧的地方,蒋薇言感受到一种陌生的爱欲和占有。她的羞耻感也达到了有生以来的最强尺度,就好像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一夜情。

  一年未见的蒋薇言,同样给了程海川莫大的刺激和惊喜。

  整个夜晚他完全沉溺其中,每个毛孔流出来的汗水都在表达她离开自己的不满和她又将离开自己的不舍。

  即便一晚上他掌控着所有主动权,但却依旧像是那个被掌控的人。

  神魂颠倒四个字,是对他这一晚最好的形容。

  凌晨,程海川把累到昏睡的蒋薇言搂在怀中,亲吻她湿漉漉的额角:“微言,你让我怎么舍得放你离开?”

  第二天,两人关掉手机,隔绝一切外界消息,在屋子里缠绵了一整天,过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方圆一公里的“二人世界”。

  蒋薇言本来就休假,倒是没什么人找她。

  最任性的当属董事长程海川,逼得何青原差点报警了,虽然程海川事先交代过休假一天,但很多文件都要他的亲笔签名,耽误一天就晚一天上市,搞得何青原恨不得大笔一挥,模仿他的签名。

  站在微海大厦楼顶的围栏边,就像站在违法边缘一样,一步都不敢往前踏,摸着脸上平白无故多了的几颗痘痘,何青原只能对着苍天长叹一声:“看来那些孕妇专用护肤品,可以先给我用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可以看到站在外语角的立柱旁或是大树下等待的程海川,这让蒋薇言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这是大学的他们,该有多好。

  蒋微言不知道的是,程海川是每天下午四点从浮云城赶过来的,在家里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又开两个小时车赶回浮云城。

  他们每天一起吃晚餐、散步,回到了热恋状态,程海川变得愈发温柔和坦然,仿佛那两天一夜彻底把受伤的他给治愈了。

  就在蒋微言要离开林海城,赶往风清城的前一晚,程海川站在公寓楼下,紧紧把蒋薇言搂在怀里,问出了一个好几天不敢问的问题:“你在欧洲一定吃了很多苦,对吗?”

  不然,一个人的身体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蒋薇言听了一会他的心跳声,仰起头,眸光闪动:“成长的路上必然会裹挟着荆棘和痛苦,但回过头想,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一样,你也一样,微海科技也一样。”

  “微言,你的确不是以前的你,你变得更优秀。可……可你不在我身边,我实在太难熬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到我的身边,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好不好?”程海川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丝,不舍道:“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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