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惨叫声传来，壮汉捂着冒火的胸口，这一腿可比第一下重了好几倍，肋骨估计断了好几根。
老大一看，这男人练过功夫，立刻对身后的两个小弟吼了一句。
两人同时扑向了李威，虽然他们没什么功夫，但手上有刀，力气也不小。一旁的老大趁着李威被手下分散注意力，立刻转到蒋微言身后，去扯她的背包。
蒋微言紧抓着背包肩带，和老大撕扯起来，她紧张的神情让老大更加笃定包里有贵重物品，老大凶狠地举起了水果刀。
蒋微言被眼前的银色光芒吓得呆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不过一两秒，她看见一只古铜色的大手伸了过来，“呲”一下，挡住了沾满锈迹的水果刀。
刀在李威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弧线，鲜血喷了出来。
蒋微言蓦地松开了背包，拉着那只流血的手，惊叫道：“李威！”
李威一挥手，把蒋薇言拦在身后，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老大手里的刀，再伸腿往他的膝盖上重重一踢。
“啊！”膝盖碎裂的声音传来，老大痛苦地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无比狰狞。
李威夺回了背包，浑身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缓缓朝老大走去。
如果不是老大把刀挥向了蒋微言，也许李威不会下手那么重。他走到躺在地上的老大，往他腰上踢了一脚，老大立刻像一条咸鱼一样，捂着肚子翻过了身。
霎时间，雨点般的拳头砸到老大肥硕的肚子上，鲜血从他的嘴里狂喷出来，堵住了他的求饶声。
另外两个手下惊恐不已，揉着肚子和脖子，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但李威没打算放过他们，他从身后掏出一根细长的伸缩棍，狠狠地朝两个人甩了过去，每一棍都穿透厚实的皮肤，击打着脆弱的骨头。
被打的两个人伸着手试图阻挡，却完全跟不上落在身上棍子的速度，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十分可怖。
原先嘴里发出的尖叫：“啊啊啊！”立刻变成了：“S、Sorry！”
李威从穿着铆钉马甲的人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表，在衣服擦了擦，收回口袋，最后用手指了指对方，紧握成咔咔作响的拳头。
几秒种后，李威搂着瑟瑟发抖的蒋薇言迅速离开现场。
他很气恼，让蒋薇言看见了暴戾的自己。但没办法，试图伤害蒋薇言的人，李威很难说服自己放过他们。
刚走到大马路上，蒋薇言立刻把头上的白色发带扯了下来，紧紧裹住李威正在流血的胳膊，泪水滴落在伤口处：“你留了好多血，我们快、快去医院！”
李威嘴唇苍白，这点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自己完全可以处理。
但他知道自己若不答应，蒋薇言便不会安心，他按着浸满鲜血的发带，一字一字柔声道：“微言，不用紧张，我们去医院。”
蒋薇言颤抖地拿出手机，想调出地图寻找最近的医院。李威按住她的手：“我认识，跟我走。”
走了几分钟，回过神的蒋薇言终于说出了早该说的话：“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些把包给他们。”
李威扯了扯嘴角：“你最宝贵的东西，我当然要保护好。”
“你怎么——”蒋微言停住脚步，仰头看向李威。
“我怎么？我就是知道。”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蒋薇言对那样东西的珍爱。
他们走了十分钟，走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诊所，护士立刻给李威处理伤口，她用镊子把带血的发带丢到了垃圾桶。
李威看向垃圾桶，又看向坐在凳子上紧盯着伤口的蒋薇言，手上的血液霎时倒流回了心脏。
很快，护士处理完了伤口，眨着一对欧式大眼，用流利的英文嘱咐道：“连续三天回来换药。”
道谢完后，两人安全回到酒店公寓。回房后，蒋薇言很不安心，出门走到斜对面，在门口站了很久。
终于听到对方从浴室出来的声音，立刻敲门。李威打开门，垂头问道：“你在这里站了很久？”
蒋薇言往门内走去，眼睛盯着李威的手臂：“我是想提醒你伤口不要进水，纱布湿了吗？湿了我给你换。”
穿着干净白T恤的李威，单手擦着湿头发，失笑道：“微言，真的不用。这样的伤口，我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道。”
蒋薇言垂下头，脸上挂着明显的歉意：“下次不要这样，不过一个戒指而已，不值得你拼命。”
“如果只是一个戒指而已，你为什么会拼命去保护呢？”李威脱口而出。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只好叹了口气：“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更要记住，生命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任何财产而或被情感绑架的财物冒风险，所有的加起来都不及你生命的万分之一。”
蒋薇言垂下头，思考了几秒钟，仰头笑了笑：“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手若是疼，要换纱布或是涂药，打我内线。”
李威靠在墙边，看着她纤瘦失落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给她增添了不小的心理负担。想到这里，他觉得浑身都疼了起来，分不清是伤口造成的疼痛，或是心疼。
李威黯然地闭上了眼睛。
有那么一刻，他就想这样生活下去。每天和蒋薇言行走在各个城市，各大学校，做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人员，传播知识。
钱他早就赚够了，一辈子不工作也够花了。
但，这不现实。
李威睁开眼睛，走回桌边，拿起手机往国内发了一条信息。
第84章
◎你还是忘不了他。◎
池亦扬一醒来，就看到从意大利发来的消息，刚想拨回去，想起那边是凌晨，只好作罢，只能硬生生熬几个小时。
程海川摸着疼得发麻的掌心，瞥向几米外正用毛巾擦汗的池亦扬。
整个上午的训练池亦扬都心不在焉，频频看手表。程海川心里冒出了不好的预感，他走上前，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池亦扬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起身往训练房门口走去，丢下生硬的两个字，没事。
出了训练房，池亦扬走到与四号工厂相隔的巷子里，盯着空空的水泥墙，发了一会呆。他修长的身体靠在墙上，发梢的汗水滴在锁骨上，流进了黑色训练背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看了一眼手表，掏出无线耳机挂在耳朵上，拨通了国际长途。
听着对方嘶哑平缓的叙述，池亦扬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嫉羡，但还是说了一声：“李威，谢谢你。”
“其实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抄近路的。放心，以后不会了。”
挂断电话后，池亦扬的心情更加难以平复，夹杂着强烈的失落，他忍不住拨打了蒋薇言的手机，尽管那边才六点半：“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带着轻微鼻音的奶声通过电流传向池亦扬敏感发烫的耳廓：“差不多准备起床了。”
对方又问：“你吃午饭没？”
“吃过了。”其实算不上吃过，他完全没胃口，也就随便吃了几口：“李威跟我说了你们昨晚的事情，微言，我好担心你，我……好想你。”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问：“他……全跟你说了？”
“嗯。”池亦扬仰起头，像是快要窒息一般，深吸了一大口气：“你还是忘不了他。”
这是一句肯定句。
过了好久，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池亦扬吸了吸鼻子，问道：“这是一种烙印吗？”
“什么？”
“无论走到哪里，会不自觉地想起和他有关的事情。”
一声叹息过后，是无可奈何的感叹：“生命中遇见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印记吧？”
“那我呢？我有什么印记留在你心里吗？”池亦扬闭上眼睛，只靠耳朵贴近对方完全不够。
一阵轻笑传来：“当然有啊！救命恩人呀！”
这是蒋薇言近来时不时提起的玩笑话，池亦扬低声一笑，眉毛却皱成一团：“你老说这样的话，我们可就没办法好好交流了。”
“其实我也不算开玩笑嘛！你在我生命中确实是最重要的人之一。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尽管蒋薇言的语气十分真诚，但池亦扬想听的却不是这个。
什么时候我不会是那个“之一”呢？
巷子尽头的水泥墙边，大汗淋漓的程海川手握着拳，胸腔猛烈地起伏，嘴里念出几个月也不曾说出口的那个名字：
“微言……”
经过两个月的操练，四个人学会好几种防身武器，例如格斗擒拿术、枪械和伸缩棍。
但对于驾驶武装直升机这项非常规训练，哪怕约翰化身狂怒教练，亲自上阵，也无法达到满意的效果。
约翰已经尽了全力，除了池亦扬有能力领略一二，其他三人仍是“门外汉”。他不得不暂时放弃教学，武装直升机驾驶确实需要天赋和长年累月的训练，这个走不了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