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羿的房间已经没有人开门了,黎煦阳打他先前的太空卡,也是“号码不存在”。
韩武撬门冲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能够识别到个人身份的东西,黎煦阳大步走到羿的卧室的桌子边蹲了下来。
“他消失了……”
韩武喘着粗气,望着隔壁门边的摄像头还亮着灯,冲黎煦阳说:“问隔壁要监控!”
黎远方自觉身负杀母之仇,不该以这样狼狈、凶狠的面孔去见江家的人,便拉着韩武走到了隔壁的玄关,悄悄地站着。
黎煦阳不得不再次敲开了江家的门,是江山开的门,见到黎煦阳,惊讶道:“小黎,你怎么——”
“叔叔,小暖在吗?”
“在啊,你快进来。”
黎煦阳犹豫了一秒钟,摇了摇头:“不,叔叔我先不进去,我有件事想问小暖,麻烦您让小暖带手机一起出来,行吗?”
江山虽然不明白意图,但也秉着尊重年轻人的意愿,满口答应地进了屋。
江小暖很快出来了,听说是黎煦阳,更是在客厅来了个短跑,差点滑倒。
“师父——!”
黎煦阳难过的是,他无法感同身受江小暖的欢呼雀跃,他只能轻轻地说:“小暖,我想看看今天下午的监控。”
“监控?”虽然疑惑,江小暖乖乖地输入密码打开软件,“装监控还是好的,进出的人都能看到。”
她随意一拉,就看到了两点钟,黎煦阳跟着羿进了隔壁,而破碎的茶壶袋子居然在羿的手上。
“这——”
“小暖,这件事我晚点跟你解释,但我现在需要看一看……羿离开的时间。”
整个下午只有几个邻居上下楼,羿的门根本没有打开过。
不可能啊,不从楼梯走,难不成从楼顶?这种老式楼房的楼顶都是瓦片,他还带着一个小娥。
“你找羿做什么?”江小暖歪着头望他:“其实下午我的门缝底下有一封信,是羿留给我的。”
黎煦阳眼睛一亮,仿佛又找到了一丝希望,激动地问:“他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说要回去过年了。”望见黎煦阳期待的表情,江小暖指了指门内,“我去拿给你,等等噢。”
信上果然没多少什么,方方正正的四行标准正楷字,像是特意为了这封信练的。
“小暖,先谢谢你和叔叔阿姨中午的款待,我吃得很开心。
马上过年了,我准备回老家了。
有时间我会给你打电话,或者写信。
祝你新年快乐,再见。”
黎煦阳仔细端详了半天,也没发现羿的信里有什么暗示,它可能真的就是一封简单的“告别信”。
可是羿都没出过门,他是怎么留信的?
难道……他篡改了监控?!
跟江小暖告别后,黎煦阳回到隔壁,失望地说:“他走了。”
“那他的父母呢?不住在这里吗?”
听到父母两个字,黎煦阳的瞳孔微微一缩,喊道:“他名义上的爸爸叫秦轻,是八大的老板!”
“八大的老板?”黎远方愣了一下,他听付镜提过这个人,说这个人行为举止很是奇怪,怀疑过跟案子有关,但又没找不出他什么破绽。
“走,我们去八大!”韩武气势汹汹地下了楼。
八大饭店座无空席,走廊都加了几张桌子,但这里也没有羿的身影,问起来就说“少爷今天没来”,也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又问“老板也没来?”
问问而已,其实是不抱希望的,谁知道店长笑了笑:“不,老板在的。”
韩武拎着店长的衣领,喝道:“带我们去见老板。”
“可是——”店长缩着脖子,赔笑脸,“老板很忙的。”
韩武瞪了瞪眼,一种“你不带,我也会硬闯”的架势,店长只好说“我打电话问一下”。
报上姓名后,话筒里的一声真切的“让他们进来”,吓了黎远方一跳。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像是发生在昨天。
一个清秀的男人坐在沙发里,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子优雅。
说话头头是道,听得人很舒服。
把黎煦阳留在门外,黎远方走进一间奢华的总经理办公室内,黎看到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老板秦轻看到韩武时,明显有了片刻的失神,但也很快回了神,热情地先跟黎远方打了招呼:“这位就是黎总吧,久闻大名啊!”
这声音使得黎远方有些头晕,难道天底下真的有人的声音会这么像?
韩武却没那么客气,上前把秦轻反手一扣,上半身压在桌子上:“说,是不是你派人杀了我妈?”
“什么东西?”秦轻扭着脖子,脸憋得通红:“你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韩武往下重重一压,将秦轻的脸毫不客气地压在桌面上,吼道:“你叫啊!我看你怎么叫?!”
黎远方看着这一幕,他们是一个组织出来的,如今韩武想脱离出来,对他当然是恨到了骨子里。
“你装什么装,你不记得我了?我可是上过你的课!你就是专门训练孩子的杀手!跟我装什么?!”
秦轻疼得没办法,胳膊像是要断了,忽地说:
“远方,是我。”
黎远方浑身一震,如果说前几句话只是声音像,但这四个字像是一幅画,里面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展现了他们过去的相处。
“你是谁?”黎远方靠近了一步,明知故问道。
秦轻转了转生痛的肩头,哑着嗓子说:“先放开我。”
黎远方掰开韩武的手,扶起秦轻:“你是——”
“我是修城。”
第63章
听到秦轻用一种老友重逢的语气喊黎远方,韩武也一震,脸上出现了“他们居然认识”的疑惑表情。
“???”黎远方眯着眼摇头,“不,你不是修城。”
“呵呵~”秦轻仰天轻笑了一声,先前被韩武压在桌上的狼狈情绪一扫而光,“远方,虽然我们只是因为小敏和你爱人高灵知而认识,但可以说是一见如故,趣味相投吧。还记得大学那会,咱们吟诗作对,把酒言欢,真是~~”
秦轻故意拖长语调,跟演讲似的扬声道:“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啊!”
听着这段只有他们知道的过去,黎远方杵在原地,身体僵硬,“你真的是修城?可你杀了我的母亲?”
“杀了你的母亲?这是什么荒唐言语?”秦轻心凉一笑,垂眸望着手腕上那一道已经几乎看不清楚的疤痕:“远方,你这样怀疑我,未免太伤我的心了。”
“不仅如此,你还杀了王如意、赵珊珊,还有医院那些无辜的病人!15条人命,你知道吗?”黎远方走近他,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和破绽。
可秦轻像是在一处辉煌的舞台上作诗一般,云淡风轻地说了句:“跟我受过的苦相比,这又算什么呢?”
“你承认了?”
秦轻缓缓闭上了眼,也关闭了唯一一道可以和黎远方联络情感的通道,轻蔑一笑:“我承认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不过是一个从恶尸的低谷爬上来的生意人。”
“可你为什么要换个身份?!”望见秦轻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韩武怒气冲天地抓着他,“那你为什么换身份?!你换身份回来,不代表你心里有鬼吗?”
秦轻睁开眼,已不如先前与好友相认时那般开心了,他冷漠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新闻我也看到了,是下午发生的吧,我一直在饭店,你们可以查监控。”
他提供了一个不在场证明,但那又怎么样,这件事和不在场证明没多大关系,他完全可以派人去做。
在俱乐部骚扰他们的,不就是秦轻派人去做的吗?
就在僵持之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黎煦阳冲了进来,“那秦子臻呢?他根本不是你儿子,他人呢?你把他藏到哪里了!”
秦子臻是唯一认得秦轻,可以给他们作证的人,但却消失不见。
虽说秦轻下了多次任务去伤害这位少年,但面对面地,距离这么近地看对方,还是第一次。少年目光凌厉,却难挡满身贵气。
秦轻忽地明白那些孩子为什么总是对付不了他。尤其是羿,总是下不了手,还干扰其他人的任务。
也许是因为这种人,是谁都想靠近,成为朋友的吧。
他们父子都属于这一类人。
“你说子臻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让他带表妹去泰国旅游了,现在很多人喜欢在泰国过年。本来我也想去的,但手头上有生意走不了,等过年我再去跟他们汇合。”
什么出去旅游,分明是回泰国了,什么儿童福利院也否认得一干二净,更别说承认当老师,教过韩武。
黎远方父子意识到,没有切实的证据,对方打死不承认,那他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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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森林的夜很安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羿惴惴不安地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转到晚上八点,才听到由远而近的汽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