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不是、不是……”
林森转回头,笑着看向她火红的脸,“不是什么?”
“没、没什么。”纪明月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林森的衣角。
林森摸了摸纪明月的头:“我去整理下厨房,好不好?”
纪明月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森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忍耐住心里强烈的悸动和冲动,如果她再叫自己一次,他就回头。
当他快走到厨房口的时候,终于听到身后一声软糯的“林先生……”
林森站在原地,握着拳转过身,眼里闪着火热的光,看来厨房只好中午做饭的时候,才有时间收拾了。
下午,他们去了网球场,在林森的指导下,纪明月进步很大,勉强能接住林森20%的球。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喝了下午茶才回到林宅。
一到家,两人就发现了郝碧云额头上有一个小包,纪明月上前关心道:“大嫂,你额头怎么了?”
郝碧云眼神闪烁:“晚上摸黑的时候,撞到门框了。”
“昨天还没有呢。”纪明月嘀咕了一句,林森听到这句,又看见郝碧云表情不太自然,连忙说了一句:“我找陆医生来看看吧。”
郝碧云点点头,转身往楼梯边走:“你们休息一下,我去把跟妈说一声你们来了。”
“我也去。”
纪明月跟在了郝碧云身后,还在问伤口要不要紧之类的话。
林森感觉郝碧云上楼时,背脊在微微耸动,像在哭。
林湛刚好从外面进来,他走到餐桌前,拿起水壶看向林森:“哟,你回来了。”
“大哥。”
林湛没抬头,依旧倒着水:“唔?”
“大嫂额头上有伤,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林湛端起杯子喝完一大口水,才看向林森:“是吗,我等会去看看她。”
“你成天在外面忙,回到家也要多关心大嫂,何况……”林森顿了顿,看向二楼,皱着眉说:“她一向不喜欢大嫂,你也知道。”
林湛随着他的眼神看向了蜿蜒的楼梯,二楼透着昏暗的灯光,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去车上搬点清水城的特产给你,县长给的。”
林湛深深地望着林湛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玄关,他才放下水杯,扯了扯领带,转身上楼进了卧室。
几分钟后,林湛换了一套休闲装,对着提着几个盒子进门的林森示意道:“小森,去跟妈聊聊天。”
林森把东西放下来,转过脸,望见林老太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
他诧异这个从来不闻天下事,只知道每天在二楼的老妇人,什么时候开始有看新闻的习惯了。犹豫了几秒钟,林森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电视上正在播国外发生的枪击案,老太太看得目不转睛,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在身边。
林森也沉默着,不一会听到她说:“不太平啊,天下不太平。”
林森不知道她为何关心时政做什么,便问:“您怎么关心起这个?”
“不然关心什么,关心什么时候抱孙子吗,人家也不乐意。”
“有人替您生了孙子,您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
老太太转过脸,怒视着他:“你想说什么?”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老太太哼了一下,别过脸去:“我还真不知道。”
林森指了指额头:“大嫂的伤是您弄的吗,妈,大嫂对您那么好,您还要做多过分的事?”
老太太眼中毫无波澜,回应道:“你先管好你自己。”
林森站起身,转身往厨房走,郝碧云和纪明月刚进去,像是准备把在金玉那里的所学知识运用一下。
老太太看着儿子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林湛坐在餐厅玩着手机,看到林森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怒气,站起身问:“你们吵架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湛拍了拍林森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花园里,递了一根烟给他,自己拿了一根,点火抽起来。
“你这脾气要收敛收敛,犯不着一周见一次还要吵架,老太太听说你来了,立刻从床上起来了。”
林森双唇紧闭。
林湛吐了一口烟圈:“老太太也没有问题,想早点抱孙子,很正常,你结婚快一年了,一点动静没有。”
“他不是有两个孙子嘛,要那么多干嘛,继承皇位吗?”
林湛笑了笑:“你说话真毒。”
“小波小澜怎么样了,好久没去看他们了,找个时间去看看。”
“挺好的,昨天才通完视频,两个人长高了不少。”
林森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孩子,这么小被送到寄宿学校,连父母都不能经常见。”
林湛换了个姿势站着,感叹:“是啊,我们高中才寄宿,而且每个月可以回家一次,他们只能学期结束才能回来,上次班主任说建议走读,我觉得不妥,很浪费时间。”
“大哥。”林森将烟头插在垃圾桶上层的灭烟层。
林湛“嗯”了一声。
“大嫂的伤口,是不是你弄的?”
林湛也将烟灭了,低头看着垃圾桶逐渐熄灭的火星,很久没有回应。
这就是答案了。
林森转身往里走,眼眶泛酸。
他很想听大哥解释一两句,哪怕是句编造的谎言。他几乎可以肯定,大哥伤害大嫂,是因为母亲。
大哥似乎谁都舍得伤害,唯独不舍得伤害他。从小到大,大哥护着他,在母亲和他中间左右为难。
可以说,大哥对他,甚至比对小波、小澜还要好。
可尽管如此,大哥和母亲一样,是林森走不出的黑暗森林。
【📢作者有话说】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元代唐珙《题龙阳县青草湖》
第58章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吃晚饭的时候, 林老太坐在主位,借着灿亮的水晶灯,多看了纪明月两眼, 纪明月也察觉到了, 弯着眼睛问:“妈妈,怎么了?”
“你脖子上什么东西?”
纪明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一旁的林森垂下眼睛,替她答:“没什么。”
纪明月反应过来, 脸一红:“可能是蚊子咬的。”
“什么蚊子这么凶狠,给你咬了好几大块。”林老太喝了两口汤,半开玩笑地揶揄道。
林森不喜欢这个玩笑, 抬起头:“妈,您别管行吗?”
林老太充耳不闻,自顾自说:“你们俩注意点影响。”
纪明月攥紧筷子,答应道:“是,妈妈。”
林森拍了拍纪明月的手臂:“没事, 吃饭。”
喝完一碗海带排骨汤,林老太就觉得差不多饱了,她放下勺,又转向纪明月:“你们结婚多久了?”
纪明月勾着指头算了算:“快10个月了。”
“10个月, 怎么也得有了吧?”
纪明月的脸像幻灯片切换似的,一会红, 一会白。
林森放下了筷子,紧盯着林老太的眼睛,林老太察觉到了, 回视着林森, 哪知对方语出惊人:“不会有, 我得了不育症。”
林老太一听,惊恐地打了个颤,她双手按在桌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大声喝道:“你骗人!”
林森仰头正视着母亲:“过几天,我去体检,我会把体检报告交给您看,您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人了。”
郝碧云望向纪明月,紧张不已,这个消息实在是惊人,别说老太太接受不了,她都无法接受,年纪轻轻怎么会得了不育症。
林湛反应更大,望向对面的弟弟,严肃地问:“什么?!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医院搞错了吧?”
“没搞错,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告诉你们。”
“可是——”郝碧云刚想说话,就被林老太的眼神制止了,她看向林森,“到底是你不育,还是明月不育,或者她不想生?”
林森皱了皱眉,怎么什么事情都要牵扯到纪明月身上:“您要是不相信,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检查。”
林老太猛地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得惨白,摇着头:“不、这不可能,你不育?这怎么可能呢?”
林森望向林老太,重重吐了一口气:“对不起。”
纪明月始终没说一句话,只是紧攥着林森的手,林湛望见她蜡白的脸,终于开口问:“明月,你……知道这回事吗?”
纪明月深呼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有没有孩子都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林湛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不影响两人感情呢?没有孩子,还怎么过下去?现在年轻,刚结婚感情好,老了怎么办?
他脸色铁青,终于明白了林森为什么第一次结婚,刚结婚三个月就离了,后来五年都没找女朋友。
餐厅的气氛一下子像是零度以下的冰,冷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