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宋清风的身体急刹车,猛地停住了,但她不敢回头。
“不要打‘月亮之钻’的主意!你配不上它!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把‘月亮之钻’的行踪告诉你的接头人、买家、大盗、上司甚至是你的父母。那我要替这些人可惜了,他们会一个个地消失在你的面前。
宋清风,你有重要的人,我也有。而且我是没有耐心和同情心的人,千万、千万不要得罪我。除非你希望……你的父母和男人像姓邢的小子一样的下场。”
宋清风的身体狠狠地打了个抖,邢戈的消息早在一周前就断了,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样了,包括律师,再怎么抗议申诉都没用。
她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谢苍龙做的。
宋清风深吸了口气,踏着高跟鞋走出大门,又听到一句身后的叹息:
“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
宋清风沿着花园的路,跑出了谢宅,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她不是自愿成为珠宝猎人的,这是父母的要求,父母早在发现她的天赋时,就决定把她送到英国的珠宝猎人协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珠宝猎人,让宋家财富源源不绝。
谢苍龙说她是卖国贼,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上次纪明月被邢戈挟持,她的确在外地,但她不是去鉴赏珠宝,而是追踪一款价值五亿的钻石胸针,也是路易十四时期的。她成功地把情报给了接头人,赚取了几百万。
她对纪明月的友情当然是真的,她从未想过背叛纪明月,直到今天在她的卧室见到了“月亮之钻”,她承认有那么一刻,她强烈地想把它偷走。
还有,认识任平生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完全不想做珠宝猎人,跟父母提出来,却被无情地拒绝了。
“爸,我不想做了,我要结婚。”她是真的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你在想什么?!我培养你,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你说不做就不做了?那协会会放过你吗?”
谢苍龙抬眼望向天花板,纪明月会看到什么呢?
龙把纪明月带上楼时,纪明月就咳嗽起来,用手扬了扬灰尘,揶揄道:“怎么这么大灰尘啊?龙,原来你不会打扫卫生啊。”
龙在身后回复道,“不是的,我当然会打扫卫生。只是这种灰尘很特殊,刚清洁完,很快又会有。”
“噢?”纪明月来了兴趣,盯着龙的玻璃眼珠问:“那是什么灰尘?而且味道怪难闻的。”
“还是让主人告诉你吧。”
龙滑到了纪明月的前方,推开了一间房间的门,“这边。”
这是主卧,纪明月想道,和爸妈房间格式是一样的。但窗帘是紧闭的,只有一点点阳光射进来。
龙打开了昏暗的壁灯。
“为什么不开窗帘呢?现在是下午,太阳正好呢。”
“这个你可以问主人。”
纪明月奇怪地看了龙一眼,走到一张大桌子前,把袋子放了下来。桌上摆了几张相框,但光线太弱了,里面的人完全看不清楚。
她指着相框问,“龙,我可以看这张照片吗?”
龙呆愣了很久才回答“可以。”
纪明月把相框拿起来,伸到窗帘里漏进来的阳光里,仔细地观察起来,这张照片里有些年代了,是黑白照片,里面有两个男人。
他们长得很像,一个人看起来年纪大一点,另一个看起来稚嫩一点。稚嫩的那个很像谢苍龙,可这肯定不是他,纪明月摇了摇头,又望见照片底部印着一行日期:1982年3月。
纪明月笑了笑,那个时候龙哥应该还没出生呢,这应该是他的爸爸。她又想到了母亲说每任主席名字都叫谢苍龙,她也搞不清现在的谢主席到底是哪一代。
纪明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问龙,“这是谁?”
龙这次又顿了很久,机械地答:“这是主人。”
“不可能是他!”
纪明月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影子从门口进来了,她转过脸一望,是谢苍龙,她惊叫道:“龙哥!”
谢苍龙沉默着走向她,脸上挂着一股怪异的表情。
越来越近……
纪明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相框摔在桌面上“哐当”一声,把纪明月吓了一大跳。
“龙、龙哥。龙说这个照片上是你,那怎么可能呢?82年,你都没出生吧,龙的程序是不是紊乱了?还是记忆力出现了什么问题?”
谢苍龙走到了纪明月半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垂下头去看她憋得通红的脸蛋,低声道:
“你……终于发现我的秘密了吗?”
·
林森给纪明月发了一条微信:清风回去了没,要不要我去接你?
十分钟后没回。
林森打她的电话,没接。
他皱了皱眉,立刻给纪宅打电话,“妈,小月在房间吗?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她半个小时前和清风一道,被谢主席邀请过去了。”
“什么,谢主席?”
“是啊,带着礼物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我去接她。”
林森挂断电话,想了想,谢苍龙邀请纪明月没什么疑问,但他为什么会把宋清风也邀请过去?
这位谢主席的操作越来迷惑,让人看不懂了。
林森穿上一件薄外套,走下楼,跟刚睡完午觉,躺在沙发上看新闻的林湛说了声,“我去接小月。”
“唔。去吧。”
林湛嘴上这么说,心里嘀咕的却是,这么大的人,而且就在这条街,又不危险,还需要接吗?
但他被这位嫉恶如仇的弟弟顶撞怕了,不敢有微词。
第49章
◎真的驻颜有方啊!◎
昏暗的卧室内, 只有谢苍龙和纪明月面对面站着,门大敞着。
龙——消失了。
“秘密?什么秘密?”纪明月撑在桌沿的手又碰到了木质相框,她快速拿起来, 举在身前:“这个真的是你?怎么可能?虽然跟你很像, 可是没道理啊,这是82年的照片。”
谢苍龙笑了笑,俯下身,盯着纪明月的眼睛:“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我先跟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我一直住在这里,每天闲来无事, 经常坐在花园墙根下的沙发上看书,有一天下午,阳光非常温暖,我打起了瞌睡。
朦胧中,我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喊了几遍:“大哥哥!快跑!墙要塌了!”
我猛地张开眼,想也没想,就穿过花园往住宅跑,我站在窗边, 看见了轰然倒塌的石墙,也透过石墙看见了一高一矮的孩子。
我不知道那是哪家的孩子, 是他们的恶作剧让墙倒了吗?我不确定,就调出了门口的监控,从监控里我看到了事实, 也看见了那两张脸。
青岩老街的孩子并不多, 我很快就知道了那两个孩子是谁。
“一个是你, 一个是林森。”谢苍龙紧盯着门口的黑影,喃喃道:“明月,是你救了我和他,你不仅是林森的恩人,也是我的。”
从那开始,谢苍龙始终关注着纪明月的成长,从来没有去打扰过她。直到她要结婚,谢苍龙参加婚礼时,去警告了林森,让他不要闹出丑闻,连累了纪氏。
“我还在想,你还是个孩子啊,怎么就结婚了。”谢苍龙摸了摸纪明月的头,笑道:“在我眼里,你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青岩老街的孩子结婚,他都是送“月亮之钻”仿品,就是为了等纪明月结婚,可以将这份礼物送到她手里,再偷偷把它换成真品。
不料当场被宋清风看穿,纪明月还来找他还项链,那他更省事了,直接换成真品,不料又被宋清风这个珠宝猎人横插一脚。
“故事讲完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那个秘密就是——”
纪明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脑子嗡嗡作响。
“你面前的龙哥,1960年出生,今年刚好60岁。”
“啊?”纪明月瞪着大眼,上下打量着谢苍龙:“龙哥,这个玩笑不好笑,这怎么可能?你的脸——”
“我一直用特殊的方法抵抗衰老,照片里那个是我,旁边是我父亲。应该这么说,谢家的男人都在抗衰老,我父亲活了七十岁,直到死之前,都是照片上那个模样。”
“这么神奇吗?”纪明月的关注点又开始偏向了,她摸了摸谢苍龙的手指,光滑白皙:“那你是怎么做到的?真的驻颜有方啊!”
任何人听到别人这么夸他,都会开心地笑。
谢苍龙却没有,他垂下头,走到桌边,和纪明月肩并着肩,靠在桌沿上,整张脸因为背光而看不清表情,声音听起来却很失落:
“明月,不要去打这个主意。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耗尽了我一生的……快乐和青春。”
谢苍龙撇了撇嘴,青春这个词说起来很别扭,因为他的脸青春着呢,可是灵魂呢?老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