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到底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为了什么林氏家族的面子,美其名曰光宗耀祖,挥霍了父亲大半生创造的利润,几十个亿啊!就用来建这栋楼!楼顶那肮脏龌龊的餐厅和房间,就那么令你神往吗?它花了多少钱?又帮你赚了多少钱?”
林湛恼怒地瞪着他。
“因为公司财政吃紧,你的租金收得越来越贵,楼里的租户越来越少,你这辈子都收不回成本!”
这一句话直接将林湛的脸彻底撕破了,疼得他抓心挠痒,他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一直对我有二心?你从美国回来后,完全变了,处处反叛我,到底是为什么?”
林森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我的忠心远胜于你身边那些善于矜持作态的人!可是,你偏偏看不到!你喜欢张超是吧?他就是一个变态!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抓吗?因为他长期以来侵犯你的秘书!你这个上司却不闻不问,为虎作伥!”
说到卢露,林湛想起三个月前,她的离职理由——要回家结婚,他就没拦着她。他也记得张超说卢露勾引过他,他还开玩笑,说是张超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怎么可能?”林湛反问道。
经历了纪明月这场变故,林森再也不想那么痛苦地陷在林湛对他的束缚里,“大哥,这七年来,我被你关在这里,什么也还清了吧?你真的把我……当傻子?”
他一步步走向林湛,吐出的话像一把利剑:“当初如果不是你诱导爸抛家弃子,和他伪造了那场车祸,和苏笑阿姨在一起——”
林湛往后退了一大步。
林森步步紧逼,“苏笑阿姨,是你介绍给爸认识的吧?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了报复妈?你口口声声对妈好,却让她最心爱的人离她而去,转头还告诉她,爸没死,跟别人结婚生子去了!你还想怎么折磨她,才够满足你黑暗的……报复心?”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你承认了?”林森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这都是林战森告诉他的,起初他还不相信,以为对方是在为出轨开脱。
越说越生气,林森指着林湛的鼻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告诉我爸和苏笑阿姨的死,和你、和妈都有关系!”
林湛瞳孔一缩,快速否认:“不、不,和我无关……”
“最好跟你无关!如果我有证据,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林湛无力地抓着林森的肩膀,谁的背叛都没有林森的背叛来得那么痛,这真的是他从小爱护的弟弟吗?
“好、好,你翅膀终于硬了,你真的忘了小时候——”
“别跟我提小时候!”林森真的受够了!他挥了挥手,没理会林湛的怒气,转身要出去。
林湛气得浑身颤抖,用尽全力吼:“你走!你走出这道门,你就永远别回来,永远别回林氏!”
林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拉开这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毫不犹豫地迈了出去。
林湛眼睁睁看着林森离去的背影,双眼变得通红,他的脸上出现了急剧的变化,怒气逐渐消失,变成了一种痛快的狞笑。
他大声笑着,狂笑着,疯了一般。笑了半晌,他又止住了笑容,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下了一个电话。
“崔伯伯,是我,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下。”
“好的,下午见。”
【📢作者有话说】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忠心,远胜过那些善于矜持作态的人——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
第80章
◎“20%的股权,我送给他,一分不收。”◎
跟林湛决裂后, 林森回到58楼。
段曙天正在把桌面上的东西收进一个纸壳箱,林森走到秘书室门口,敲了敲门, “曙天, 交接完了?”
段曙天惊喜地抬起脸,他不记得多久没在单位听到林森的声音了,他抱起纸壳箱,进行在林氏钢铁集团的最后一次工作汇报, 语气里透着兴奋:“交接好了,秋红也是。”
林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余怒尚未散去, 声音还有一丝怒吼后的乏累:“好,你们等我消息。”
他会让他们知道,离开这里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好好。我们不急,正好休个假。”段曙天知道林森从楼上下来,心情并不好, 不想给他太大压力。
林森回到办公室,发了很久的呆,他真的要离开了,要摆脱林湛了, 体内的血液从凉到温热,再咕咚咕咚地冒起了泡。
他把兼管业务部的董事叫到办公室, 拿着业务部的名册和印章跟他交接,走个流程而已,董事都已经管理业务部好几个月了, 要说对人员的熟悉, 也不一定比林森知道的少。
但林森管理了七年,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业务部的优势和困难都抖了出来,连边角料也不放过,目的是让这位董事少走一些弯路。
可董事并不这样想,他一脸坏笑,像是在看林森的热闹。
林森见他这么嬉皮笑脸,把名册往桌上一丢,眼尾一挑:“怎么?你好像很得意?”
“没有没有,小林总,怎么会呢?!”董事把身体凑近办公桌,指着名册说,“我不需要这个。”
林森站起身,仰头望了一眼楼上,林湛永远看不准人,他挥了挥手,“行,出去吧。”
董事慵懒地站起身,拾起桌上的名册,往垃圾篓一丢,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走到门口,还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林总,好走。”
林森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悲哀。
他把所有私密文件一份份用碎纸机全部碎掉,再把电脑格式化,最后只带走两样东西,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纪明月的结婚照,还有一样是卡通日历,上面印着纪明月的笑脸。
好些业务部的员工听到消息,上来跟林森道别,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实意舍不得他的,甚至有用眼神乞求他,“带我走吧”的员工。
林森耐心地跟每个人握手,轮到秋红的时候,两人眼里只有笑意,一个多余的字也不需要。
办完离职手续,已经接近中午了,林森决定请业务部的骨干们吃个饭,也带上了段曙天。
他打电话给丈母娘纪如秋,拜托她上楼把纪明月带下楼,不然,纪明月是不会乖乖下楼吃饭的。
吃到一半,段曙天凑近林森,说他一直跟卢露有联系,卢露在老家已经开始工作了,但不是当秘书,而是在一家花店上班。
林森倍感欣慰,希望卢露能重新开始生活。
此时,他们都不知道,被控强/奸罪的张超,在关押两个月后,案件又有了重大突破。
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林森接到了林湛的短信,说有急事,约他下午见面,但地点不是公司,而是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林森答应了,他要去看看林湛想搞什么名堂。
下午两点,他走进咖啡馆的包厢,里面烟雾缭绕。他发现不仅林湛在,还有家庭律师崔律师也在,他顿时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他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望着桌上摊着几份白纸黑字的文件和一支陈旧的钢笔,“崔伯伯,做什么?”
林湛抽着烟,盯着林森清冷的脸,前不久两人才刚吵了一架。
崔律师有一丝尴尬,他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这是卢绘兰女士,也就是你们的母亲临终前,在医院立的遗嘱,我现在要当着你们两兄弟的面,宣读一下。”
卢蕙兰……
林森不记得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蕙兰,蕙质兰心。结婚前,母亲也曾是一个有才华的女孩。
宣读之前,崔律师偷瞄了一眼林森,对方云淡风轻得像是在听别家的热闹事,他开始念——
本人卢蕙兰,因为身患重症,时日无多,现在趁神志清醒,主动对我的财产处理分配,情况如下:
一、本人名下的不动产共一处,即青岩老街24号林宅,归大子林湛所有。
二、本人名下的林氏钢铁集团10%的股份,赠予大子林湛。
三、本人名下的现金、珠宝、股票和债券,共二亿七千六百万,80%归大子林湛,20%归二子林森。
念到这里的时候,崔律师嗓子像是被一口痰卡住了,用纸巾狠狠咳了一下才通,他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感冒了。”
他拿起遗嘱继续念:四、从现金里优先提取三百万,赠予林萍。
连一个照顾她的佣人,她都舍得给一大笔钱,那对于自己的小儿子,却给了一个完全不公平的20%,谁看不出来这里有猫腻呢?
林森不在乎,他面无表情地听完崔律师读完了。
“这真的是我妈的遗嘱?”林森盯着不断擦汗的崔律师。
林湛抢答道:“妈亲自在病床上立的。”
林森明白了,林湛不告诉他林老太得了癌症,主要是怕他来抢遗产,但他此刻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妈还有10%股权呢?难不成转让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