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脸后,气氛剑拔弩张,夏夕挣脱了要逃,方居安摁住倒地的夏夕:“想报信?!没那么容易!”
夏夕刚要扯着嗓子喊,被武乾坤“啪”地一巴掌扇晕了。
方居安:“……”
武乾坤粗鲁地将夏夕丢到松木床上,床吱呀吱呀摇了一会,他半蹲在地上,手伸到床下摸索起来,果然摸到了一个按钮。
这是报信按钮。
武乾坤从床头拽下两根松木,交叉放在按钮上方,用锤子钉子一敲,封住了按钮,他用床单把昏迷的夏夕一卷,走出卧室,丢给两个手下:“给我看住了。”
手下听声音,就知道老大的怒气值达到了顶点,连忙敬礼:“是!”
武乾坤回到夏夕的卧室,仿佛还不过瘾,一拳将那幅美人图打碎。
方居安缩了缩脖子,这么暴力么?
天边的第一道晨曦如一道号令,预示大部队到了。一大片穿绿色军服的士兵在武乾坤面前列队,并在他的指示下分成两列,从小土包和大山的家里进入底下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人大部分还在睡觉,还没反应过来,就全被控制了,但自然也将被擒的消息传回了国。
武乾坤挥了挥手,打头的军车开始发车,里面关着夏夕和大山,准备前往冷海镇监狱,等待受审。
“不用抓村长么?”方居安眺望着长长的车队。
武乾坤顿住脚步,望着他,“村长?不是在下面当教授了吗?”
“额……真的假的。”
“我应该没看错,三角眼。”
“龙年龙月怎么办?”方居安想说,孩子是无辜的。
“一起带走。”
一年多以来,方居安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武乾坤的权势和气焰有多大,比自己想象得大得多。
武乾坤安排士兵排查村民,然后带着方居安前往冷海镇,不多时便来到一家重新开张的中学门口。
操场上,边瑞正拿着话筒发表演说,慷慨激昂,口若悬河,台下都是学生、老师和围观的居民。
“鄙人就很喜欢改革家王安石的三句话: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天变不足畏。什么意思呢?我来解释一下。”边瑞发挥他的本业优势,给大家上起了课。
“祖宗不足法,意思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章制度应该适合时代,历史不是一成不变的,不适合的就该改变。人言不足恤,说的是如果太在乎别人说的话,永远不能成大事。天变不足畏,咱们古代人应对天灾方法有限,有些天灾无法避免,当政应该修人事来应对。我呢,现在就在做这个事,我常说,我其实是个教育家,如今当政,也是在修人事。天灾无情,人有情嘛……”
人群里,方居安听着刺耳,对身旁的武乾坤嘀咕:“你知道吗?1350年,黑死病肆虐的最高潮,罗马还在举办盛年活动。”
武乾坤冷哼一声,多听了几句简直想吐,手指往后一勾。
刚好边瑞的演说完毕,他下了台,仍陶醉在观众掌声中,忽然身后多了两个陌生人,他还回头笑着问:“你们是谁?”
又是哪个求他办事的。
“边镇长,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边瑞脸色一变,手刚要往口袋伸,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倒在了两人的臂弯里,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被抬上了绿色卡车。
方居安坐在副驾驶,武乾坤亲自驾驶一辆越野车,穿过整座小镇,前往他们在冷海镇的指挥所。
围观的人脸上尽是麻木的神情,方居安心里很难受。
这座边陲小镇,因为花而闻名世界,却同样因为花带来了滔天灾难。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谁能说得清?
“乾坤,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给我取名周三?”
“《圣经》里记载,上帝第一天创造了光,第二天造空气和水,第三天造陆地、海和各类植物,第四天造日、月、星辰,第五天造动物,第六天造人。而周三,也就是你,代表陆地、海洋和……植物。我想,你才是真正的种花先生。”
作者有话说:
终卷也是七章哈,下周一见~
📖 日 落(终章) 📖
第22章
◎“正义审讯”◎
军队指挥所建成一年有余,位于冷海镇北郊一座俗称“鬼见愁”的冷山里,鬼影森森的密林里驻扎了近一千士兵。
这些方居安都不知道。
这也正常,武乾坤的部署又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方居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被安顿在单独的军用帐篷里,门口设了两个士兵保护他,走到哪跟到哪。但他不需要保护,他只想了解审讯进度。
深山里,夜晚出奇地静,偶尔几只乌鸦飞到帐篷外,嘎嘎两声。
方居安仿佛回到了刚到平安地的日子,那时至少有个小除偶尔陪他聊聊天,想到小除,他的心就堵得慌,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要被军法处置。
在帐篷里待了三天,仍没有一点审讯消息传来,方居安坐不住了,让门口两个“树桩”带他去找武乾坤。
“你们不带也行,让我自己去找。”方居安大声嚷嚷,虚张声势他也会。其实他要能自己去,早就去了,冷山很大,树也多,黑蒙蒙的,没有指南针很容易迷路。
“树桩”依旧是树桩,面不改色。
“审讯室他妈的到底在哪?”
两树桩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知道。”
“好!你们行!我自己去找。”方居安把腿往前冲,对着跟在身后的两人大吼了一句,“别跟着!”
心里想的却是:你他妈快跟着我,我迷路了找你们算账!
他拔腿狂奔,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在参加野外拉力训练,风呼呼地从耳边飞过,这种感觉太爽了!早就管不上身后两个人了。
狂奔了一个多小时,他居然真的在一处平坦地势上撞上了一排绿色铁皮屋,足足二十米宽,大门口还有六个士兵列队站着。
“就是这了!”方居安兴冲冲地闯了过去,很快被几名士兵拦住了。
他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看看我是谁!”
士兵们看他一眼,用一种“我看了,那你是谁”的呆傻目光。
“我是跟你们武长官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他妈的卧底了近两年!操——”方居安歇斯底里地喊道,他觉得太不公平了,他付出了这么多,到了清算阶段居然没他的份。
几个士兵都被他吓到了,感觉他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连忙取出对讲机:“好好,我通报一声。”
对讲机那头的人沉默了很久,才说:“让他进来吧。”
方居安刚听到“让”字,就拨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哎——!长官在一号审讯室……”
一个士兵追过去,在门口刹住了车,没接到命令,他不敢擅自追进去,只能在原地嘟囔:“惨了,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进门往里走了两三米,分为左右两条走廊,灯光昏暗,深不见底。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方居安选择了向左走,走到第一道铁门前,仰头看到“三号”字样,他想也没想就推开铁门,映入眼帘的是狭长的监听室,监听室有一张长桌,桌上是一套监听设备。
对面是一片正方形玻璃,玻璃内室审讯室,一个男人被反手绑在椅子上,微垂着头。
方居安眯眼看过去,想看清楚这是谁。
那人忽地抬起头来,阴恻恻一笑。
方居安吓得捂住了心脏,卧槽,这是边瑞?脸肿得像猪头,青一块紫一块,差点认不出来。
“这是单向玻璃。”
里面的人应该看不到自己才对,想到这里,他安心了一些。
这时,一个士兵抱着一根沾满血的鞭子走进来,见到有人在,很明显地手一抖,发现是方居安后,连忙把鞭子塞进桌子抽屉,客气一笑:“方先生,您是找长官吗?”
“是啊,他不在这啊。”
士兵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他在一号审讯室,我带您过去。”
方居安跟着士兵经过大门,走到右边走廊的尽头,这是一号审讯室,大门开着,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监听室里,武乾坤站在最前面,戴着耳机,见他来了,点了点头。
方居安挤了进去,几人识相地退出了监听室,还给他们关上了门。
“你怎么都不找我来?”方居安率先发难,目光却刺向了玻璃内的审讯室。
里面坐着头发发白的村长,身上还穿着实验室里的白大褂,跟边瑞不同,他脸上没有伤,但病恹恹的,阿伟正在审问他。
难以想象,村里村气的他居然是野岛国宝藏级别的病毒研究员。
“他招了吗?研究出了新病毒?有新的生产线吗?”方居安挤在武乾坤身边,连珠炮问。因为不确定是否存在新的四级病毒,方居安至今不敢贸然进入核心实验区。
武乾坤摘下耳机,往桌上一丢,脸色僵得像木头,“什么有效信息也没有,一直给我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