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间医院?”
“我想去见下他。”
温绮话音一落,金凤才回过神来,“你识政廉?”
“政廉哥帮过我不少。”
金凤了然于心,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下了医院名字,还有病房号,随后递给了温绮。
她面上充满倦意,凝视着那张被温绮接过的纸条,最终心软:“麻烦温小姐,代我向他问好。”
如此陌生的母子关系令温绮眼底闪过错愕,但很快还是应下这个要求。
“阿姨你放心,我会的。”
*
抵达医院时,站在门口的温绮透过大门透视窗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卓政廉。
只见他额头贴着纱布,手腕处缠着绷带,看起来伤的不轻,临近过年还伤成这样,真是背时。
她敲了敲门,然后拧动门把手,推门而进。
原本还在望着窗户发呆的卓政廉,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立即侧过头查看,当看到是温绮时,他愣了一下,不解追问:“你怎么来了?”
温绮将手中捧着的鲜花还有提着的水果篮一并摆放在旁边的桌面上,语气平静:“听讲你受了伤,过来探望下你。”
卓政廉犀利的目光紧随温绮,他眉峰紧蹙,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
“谁同你讲的?”
温绮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没有要打算隐瞒的意思,只听她淡声道:“刚刚见了你阿妈,跟她要了地址。”
“她还让我向你问好。”
这话让卓政廉沉默了下来,他薄唇轻启,“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温绮直视着卓政廉,心底涌起了各种思绪,但还是忍不住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璟商了。”
“不单指他是黑社会,还因为他是卓处长的亲生儿子,对吗?”
过于直接的话语拆穿了卓政廉正义下的私心,他眼睫微动,声线沙哑:“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
“没有其他私心。”
即便被戳破了,卓政廉依旧不愿承认。
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温绮的嗅觉,二人都藏有心事,但不选择明说。
深知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俩人会收不住情绪大吵,卓政廉干脆转移了话题。
“前些日子我去找过你,见你间屋锁住,你搬家了?”
“没,这阵子都住在璟商家里,没回去。”
温绮回应得很坦诚,只不过这份坦诚让卓政廉脸色很难看,他不悦地斥问:“你现在还跟他住一起了?”
“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我叫你离这种烂人远点,不是在害你,你知不知?”
“烂人”这两个字刺中了温绮的心,回想起邝璟商那日所说的话,她不免为其辩解。
“他都不想做烂人的,政廉哥。”
如果没有邝鸿做得那些事,现在这个烂人估计就是眼前的卓政廉了。
卓政廉脸色难看,高声质问:“什么意思?”
“你今日来是要替他讲话是吗?”
“我是无辜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总把矛头指向我啊?!”
“调换身份这件事不是我逼邝鸿做的,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认为是我的问题!”
他的激动让温绮联想到了金凤听见他的名字时淡漠的神态。
“邝璟商的出现,影响了你跟他们的感情了是吗?”
“他们”是谁,卓政廉比谁都清楚,他眼神微颤,像被戳拆了心事般,刹那的慌乱全被温绮收入眼底。
“所以你憎邝璟商。”
“憎他的出现打乱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好日子。”
温绮单刀直入的挑明令卓政廉失了态,只得愤怒反驳:“我听不明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明。”她从椅子上站起身,不打算再停留。
“早日康复,政廉哥。”
说着她就要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卓政廉按耐不住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温绮顿住脚步,卓政廉则压抑着怒意,认真道:“他现在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我当你是我阿妹才让你处处提防他。”
“如果有一日我亲手抓了他,你别憎我。”
警告的声音砸进温绮耳朵里,她心头一沉,缓缓转过身,眉间微蹙,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现在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第64章 .祝你平平安安
面对追问的温绮,卓政廉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不敢与其对视,只是垂眸轻言:“好多事我不便明说,但你应该要知道我同你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黑社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来的,杀人放火,只要跟利益挂钩的,他们都做得出。”
“你不应该在这种人身上找希望。”
“他只对你好,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好人。”
“你没见过他对其他人威逼利诱的样子,你就以为他是无辜者,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更无辜?”
“难道你真的认为他对你的特殊是一辈子的吗?”
“就他们这种人,一辈子都泡在灯红酒绿里,你能保证他对你一辈子用心,一辈子爱你吗?”
“别傻了,温绮。”
“他开心了,你就是他最爱的人。不开心,将你当成垃圾抛弃分分钟钟的事。”
“我做警察的,双眼见得比你多,深知他们这种人的秉性。”
“所以别怪我啰嗦,我一次又一次地同你讲,不是为了破坏你们的感情,而是为了你好,不想你误入歧途。”
说到这里,卓政廉叹了口气,而温绮听完这番话,眸子微颤了一下,已没了再继续问下去的勇气。
她思绪凌乱,转身走出了病房,站在走廊上的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神情呆滞地愣在原地。
卓政廉那句话暗语了太多,温绮心绪紊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他说得那句话。
“他现在做的事,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
回到别墅中已是傍晚,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温绮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邝璟商和温婉正坐在地毯上手握游戏手柄,目不转睛地电视机疯狂摁手柄按钮。
“耶!赢著!”
忽然温婉激动地从地毯站起来,双手抱臂,脸上得意洋洋,直视着电视机上重复播放着她的角色KO对方角色的结算画面,骄傲着说:“呐,这个就叫专业。”
坐在地毯上的邝璟商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将手柄放在桌面上,也从地毯缓缓上站起身。
“诶,家姐,你几时回来的?”
“你去了哪里呀,我一日都没见到你了。”
温婉率先看见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温绮,她疾步走上前去,好奇地刨根问底。
原本还心事重重的温绮,听见温婉的询问,敛起了情绪,露出浅浅的笑,“出去办点事。”
温绮还是没有明说今天自己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因为无论说是去见金凤还是卓政廉,于邝璟商来说都是不合适的。
站在客厅的邝璟商一眼就看出了温绮不对劲的神态,他没有多问,只是缓缓走上前,轻声问:“饿吗?”
“我下厨房。”
也差不多到晚餐时间了,温绮没有拒绝,“好啊,我想吃你做的意大利面了。”
“我去煮。”
说完,邝璟商就径直朝厨房走去,留下姐妹俩在客厅。
温婉继续坐在地毯上拿起手柄打着游戏,温绮落座沙发,盯着别墅玻璃窗上贴着的龙凤窗花陷入了沉思。
她很想质问邝璟商做了什么事,能让卓政廉可以说出他死一百次都不足惜这种话。
当邝璟商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又实在难以开口,她怕知道答案,也怕脱口而出的质问会伤害他们的感情。
这段浮浮沉沉的感情,不像是要落地了,倒像是要结束了。
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邝璟商,时不时地往客厅处的温绮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温绮凝望窗户时露出的惆怅。
吃过晚饭后,俩姐妹一同上了楼,邝璟商坐在沙发上,招了明仔进来问话,他脸色不太好,讲话时都充斥着一股严肃。
“温小姐今日去了哪里?”
邝璟商的直言质问让明仔不敢隐瞒。
“去见了金女士,还......还去了医院。”
“温小姐说要进医院见个老朋友,不让我跟着,所以我就没上去。”
“哪间医院?”
明仔悄无声息打量着邝璟商的脸色,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医院的名字,当听到医院名字时,邝璟商心头一沉,眉头微蹙。
他抬了抬手,示意明仔下去。
待明仔离开后,邝璟商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点燃的香烟重新碾回了烟灰缸中。
*
除夕夜,别墅内的下人们都已经早早离开,回乡下的回乡下,回家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