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傻事,活着才有希望。手上的红绳会陪着你,熬过难关,保你平安。”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纸条了,虽说纸条边缘有些许泛黄,但整体还是被当事人保存得极好。
邝璟商垂眸注视着那两句话,低声呢喃:“温绮......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他捏紧手中的纸条,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五年前。
*
夜色朦胧,邝璟商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待了一晚上,他深知人算不如天算,可从未想过老天给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作为邝鸿的儿子,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仿若一切的于心不忍都有迹可循,只是当他知道真相那一刻,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他真的如邝鸿所说的那般,像条狗一样讨生活......
咸湿的海风吹过,吹得他心绪不宁,海浪声阵阵响起,他脑海中浮现的皆是得知真相后的不知所措,夹在指尖处的香烟早已燃尽,他垂眸看了一眼,将其碾在一旁的石头上。
他低头看了看腕处手表的时间,发现时间不早了,站起身就要离开,正欲离开之际,视线却被不远处一抹身影给吸引住了。
女孩身穿一条粉色的裙子,海风一吹,发丝跟裙摆随风飘逸,她手中握着酒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边喝边哭,估计是喝多了,连站直都费劲。
沙滩上倒了好几个空啤酒瓶,女孩喝完手中最后一瓶,便直接把空罐子捏变,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伸出手抹干眼泪,径直朝大海里走去。
海浪涌来打湿了她的小腿,本就喝了不少酒的她,被海浪这么一大彻底站不稳了,踉跄地往边边退了两步,差点狼狈摔倒在沙滩,好在一双大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温绮转过身仰起头跟眼前的男人对视着,只见她双眼迷离,连看邝璟商都带着重影,水灵灵的眼眸含着眼泪,看起来惹人怜惜。
“你......你係边个啊?”
她醉得不轻,连讲话都口齿不清,邝璟商就这样垂眸看着眼前女孩,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要结束生命,实在是可惜。
大脑被酒精刺激着,温绮缓缓垂下头,软弱无力地靠在邝璟商的胸膛上,喃喃自语:“我要去死,你别拦着我......”
忽然温绮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结实的腰,柔软的胸贴着他的身体,令邝璟商喉结滚动,沉默不语。
温绮的脸贴着他胸口,忍不住哭出了声,温热的泪水沾湿了邝璟商的衬衫,他正想抬起手去拍她的背安慰,倏然女孩猛地抬起头,凝望着邝璟商。
她眼眶里噙满泪水,鼻尖泛红,眉头下垂,满是委屈。
“我不想死,我死了我阿妹就没人照顾了。”
“但是我不想做家姐,做家姐好辛苦......”说到这里,她又放声大哭,重新将脑袋埋回邝璟商的怀里,抽噎着问:“你说我要怎么办?”
许是被酒精控制了大脑,温绮也不在乎对方是谁了,痛苦着倾诉着自己的难受,至于丢不丢脸的,她全然不在意。
邝璟商的目光一直紧随怀里的女孩,女孩的哭声一阵一阵地,他还没有出声安慰,温绮便身体一软,眼睛一闭,往他身上靠去。
邝璟商眉间一簇,环顾了沙滩一周,发觉夜晚的沙滩空无一人,如若他今晚没来这里,那眼前的女孩是不是就自我了断了。
一想到这里,邝璟商眉眼浮现无奈,把女孩打横抱起,往不远处停着的车子走去。
温绮坐上副驾驶,双眸紧闭,背靠座椅,低声碎碎念:“老豆......你好自私......”
“抛下我们姐妹俩就走了......”
车内的暖光落在温绮的脸上,是喝了酒的原因,温绮脸上泛了一层淡淡的红,粉唇轻动,碎碎念,漂亮的五官足以勾起别人的兴趣。
邝璟商伸手将温绮散落的发丝撩至耳后,关掉车内的灯后,启动车子一路向前。
第41章 .那天晚上是他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着,突然前方红灯亮起,邝璟商缓缓踩下了刹车,车厢内放置的大哥大响了起来,他拿起那台笨重的电话便摁了接听键,将电话靠近耳朵。
“喂。”
“三哥,你几时过来?”
“南哥,阿吉他们全部都到了,就差你了。”
听到这话的邝璟商侧目看了一眼双眸紧闭的温绮,沉默片刻后才得出答案。
“半个小时后到。”
“好,三哥你快点啊,今日龙爷到,全部人都要到场的。”
“知了。”
挂断电话后,绿灯已无声亮起,车辆有秩序地启动,邝璟商启动油门直行,随后在第一个路口掉了头,往其中一家酒店开去。
抵达酒店,邝璟商利落将车给停好,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开副驾驶的门把温绮给抱了下来。
温绮醉得像一滩烂泥,不仅如此,在邝璟商怀里也不安分,她双手揽着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低低地呢喃:“为什么要抛下我......”
灼热的气息如羽毛轻轻扫过邝璟商的心间,令他心跳都慢了漏了半拍。
跟前台开好房后,邝璟商抱着温绮就乘坐电梯,直奔房间。
打开房门后,邝璟商将温绮放在床上,柔软的大床让温绮忍不住翻了个身,嘴里念叨,没一句好话。
邝璟商站在温绮面前,凝望着状态极差的温绮,抿了抿唇,最终走进了浴室。
他拿了条毛巾,打开盥洗池的水龙头,水打湿毛巾,他再拧干,然后走出浴室,将温绮给扶坐起来,他蹲下身子,拿起毛巾给她的脸擦拭了一番,温柔的擦拭让温绮不由得蹭了蹭他的掌心。
她眼皮微垂,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令邝璟商擦拭的动作微顿,与她沉默对视着。
忽然温绮伸出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突如其来的姿势让邝璟商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她眼神迷离,露出笑脸追问:“你是谁是......”
说完她用双手捧起邝璟商的双颊,轻轻捏了捏,傻模傻样的自言自语:“我叫温绮啊。”
“是温暖的温,绮丽的绮。”
“知道吗?”
邝璟商没有出声,只用那双充满欲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温绮不愿转移,得不到他的回应,温绮自顾自地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说完才笑咧咧地反问:“这下知道了吧?”
她娇媚的表情里写满了期待,见此,邝璟商勾唇轻笑了一下,点头:“知了。”
“这个是什么?”温绮被他手腕处的红绳吸引,问完她垂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我怎么没有?”
她只安静了一刹,便笑嘻嘻地提议道:“你给我吧,我都想要。”
被酒精麻痹大脑的温绮,连讲话都毫不顾忌了。
这般跟人索要东西,如若在她清醒的情况下,是死也不会发生的,毕竟太丢脸。
邝璟商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处的红绳,他扯松调节扣,取下后毫不犹豫地戴到了温绮的手腕上,语气淡淡:“送给你了,保你平安。”
那是他十六岁踏入这行时,专门去寺庙求的平安绳,玉珠上刻了个字母“K”,亦是代表了他自己。
十六岁的年纪,如温婉所说正是读书的岁数,可偏偏他开始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年纪尚小,自然怕死,因此他信了大师的话,将性命寄托于一条红绳之上,只愿保他平安。
可现如今十年过去了,他生死早已看淡,今日生明天死的日子,细细算来,竟过了十年之久。
十年间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相比较于相信平安绳的庇护,倒不如相信自己命硬。
温绮兴奋地摇了摇手腕,直视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询问:“真的送给我啦?”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温绮脸上的笑容不减,浅浅欢呼了一声:“好啊,多谢你!”
说完她便再次用手勾住邝璟商的脖颈,额头亲昵抵在他的额头上,双目紧闭,泛红的脸上浮现倦意,又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这姿态看起来可笑又无奈。
“你人真好.....”
夸赞完,温绮像是没话找话一般,贴着他的额头,又低声喃喃:“你知不知我叫什么名字?”
邝璟商颇有耐心,耐着性子回答道:“温绮。”
“温暖的温,绮丽的......”
邝璟商用平静的口吻慢慢说着,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凉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房间内就亮着床头柜那盏暖色台灯,灯光摇曳,邝璟商眸色中惊异丝毫不掩。
而温绮依旧笑脸盈盈地盯着邝璟商看,不过一霎,她便将唇再次压了上去。
软嫩的唇犹如果冻,舌尖青涩扫过他的唇,动作又轻又怯,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反应,温绮正欲退缩,猝然后脑勺被一把扣住,男人的吻如暴风雨袭来,又急又烈。
舌尖探入女孩的口中掠夺,浓烈的酒味像致命的毒药想要拖着他一同下坠,娇媚的喘息声,引着他的情欲被一寸寸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