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透来的微许痛意递入萧瑾承的心尖,薄唇中溢出一道喑哑的嗓音,他抬眸望着松开肩膀看来的傅羡好,剑眉挑了挑,道:“撩拨我的时候,怎的没想过洞房之夜我会叫你十倍奉还的。”
“你这是十倍吗?”傅羡好瞪了他一眼,泛着春水的眸子略显娇嗔之意,也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了他,萧瑾承幽邃难测的眼眸暗了几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卷入了更加激烈的浪潮之中。
何时晕过去的,傅羡好也不记得了。
再醒来时,不见萧瑾承的人影。
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眸,垂眸看了眼身上的里衣,着于身上的里衣也不是昨日撕碎的,而是换了道崭新的里衣,身上亦是干爽利落的,明显是清洗过了。
“观——”傅羡好将将开口,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时立即闭上了嘴,半点儿也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沉默地看着身旁的位置多时,下了决定。
半个月内,萧瑾承都别想近她的身。
傅羡好没有再唤观祺,而是坐起身穿上鞋履,站起身的刹那双腿忽而一软,她眼疾手快地抬手往旁边抓,手心攥住男子臂膀的同时,酥软的腰身也叫人揽入怀中。
都不用抬眸,她就知道来人是谁。
傅羡好掐了下他的手臂,小声道:“都怪你!”
她掐着手臂的力道算不得轻,萧瑾承眉宇却没有皱过一寸,任由她掐着,弯身将她抱起。
傅羡好紧忙松开手,惊魂未定地环住他的脖颈。
萧瑾承低低地笑了声,也没有传其他人入内伺候,而是抱着她坐回了床榻上,含笑的清湛眼眸凝着她少顷,道:“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傅羡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男子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于视线之中,不多时,就见他端着铜盆入内,盆中的清水随着他的步伐而漾起微许,又快速地敛下,循环往复。
她抬着眸,目光循着他的举止而动。
见他拧干湿帕半跪于自己跟前时,傅羡好眼睫轻轻地颤了下,定定地与他对视着,余光瞥见他抬起的手,猜到他是要给自己净面,她眨了眨眼眸,道:“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湿帕,谁知萧瑾承攥着帕子的手往外了几分,避开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好似是怕弄疼了傅羡好一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大掌带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拂过未施粉黛的面容。
平日里净面不过须臾,今日却用了半刻钟之久。
最后还是傅羡好禁不住落在脸上的绵密酥痒,覆住他的手,道:“可以了。”
萧瑾承闻言,掌心往回落几分。
他微挺直背脊,凑近看了看:“确定?”
男子清隽的面容忽而放大,傅羡好怔了下,受美色所蛊惑,半响才回过神来,错开了眸。
她清了清嗓子,甚是刻意地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了?”
闻言,萧瑾承眉梢微微挑起,一眼就看穿她躲闪之意,也没有深究,随手将帕子挂在铜盆上,道:“未时整。”
“嗯?”傅羡好怔忪了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何时?”
“未时。”萧瑾承起身,眸光巡过她瞳孔深处的不可置信,薄唇稍扬起,牵过她的手不紧不慢地道:“换身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傅羡好眼睫颤了颤,还没有从此刻已经是未时的事实中回过神来,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盥洗宫宇的方向走去。
直到身处午后的烈阳下,她才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在宫中并无他人,也不需要新婚夫妇前去敬茶,心情恢复了几分。
只稍一眼,萧瑾承就看出她心情忽而由阴转晴,“不郁闷了?”
傅羡好睨见他眸中的浅笑,佯装要挣脱开他的手,故作生气道:“明明是你的错,害我郁闷半天,你还笑我,不去了!”
萧瑾承稍不留神,就叫她挣脱开。
他回眸看向站在原地的瞪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女子,她负手于身后,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见到这一幕,萧瑾承眸中的笑意渐深,掌心微抬,诚挚地认着错:“是我错了,不该笑你。”
傅羡好闻言,颔首嗯了声。
萧瑾承上前牵过她的手,紧紧地圈在掌心之中。
两人往前走了微许,他忽而停下脚步,侧眸若有所思地看着稍显疑惑的傅羡好,问:“确实只是我的问题吗?”
萧瑾承顿了顿,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难道没有你体力不支的缘故?”
傅羡好眉心跳了跳:“……”
她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道:“自然没有。”
萧瑾承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下,“夫人说没有,就没有吧。”
不远不近跟在后头的余白和观祺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嘴角也禁不住地向上扬起,回头见影诀和陈曦两人故作深沉地冷着张脸,眼眸中露出的浅笑却透露出他们的心情。
想起多年前的除夕前夕,余白只觉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不过彼时的他也没有想到,姑娘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主子下令着人看守于东宫便殿时,他和影诀忧心忡忡,他们也算是与傅羡好相识两三年,多多少少了解她的性子,当时是真的怕两人起了争执,以她的性子,若是真的圈禁她多日,定是想尽办法都要逃出。
到了那时,才真的是没了回头路。
好在他们担忧的一幕并未出现。
傅羡好没有想到,萧瑾承说要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琼林苑,她眸光掠过空无一人的宫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来这儿做什么?”
“五年多前的宫宴散席后,在这儿遇到了你,第一次觉得,你确实比我想象中的有趣。”萧瑾承回想起那个深夜,耳畔掠过女子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细听下却能听到其中的决然,“后来想想,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你的言行举止上了心。”
傅羡好回想了下他所言的宫宴,后知后觉地想到,那日宫宴散席后,自己是和饮了些许酒水的萧清歌来此,她颦眉微蹙:“我怎么没有见到你的身影?”
“途经。”萧瑾承道。
傅羡好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回过神来时忽而意识到,眼前的萧瑾承是在与她言说什么,她怔了下,定定地抬起眼睑看着他。
半响,傅羡好笑道:“也不会再有人像我一样,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抱着一本不知所云的书册前去敲开敌对阵营的门扉。”
倘若换个人,她指不定就死在了那个深夜。
萧瑾承幽邃的眼眸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睨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感慨时,缓缓地道:“所以傅羡好是你,不是其他人。”
世间上同名同姓的女子繁多,或许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也有一人叫做傅羡好,但她不是萧瑾承眼前的傅羡好。
眼前的她不管是叫什么名字,都只是她自己,其他任何一位同名同姓之人都不能与之相较。
傅羡好怔忪住,静静地看着他。
她静默少顷,敛下即将跳跃而出的心,道:“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若是我没有下定决心前去寻你,会是怎样的结局,会不会早已消亡于三年前那场无声的硝烟之中。”
闻言,萧瑾承整理着她细碎发丝的动作微微停滞须臾,不是很喜欢她口中的假设,仅仅是想想都觉得心中不适。
他眸光沉沉,道:“那便会是换我找上你。”
“嗯?”傅羡好狐疑。
“甚是无趣的宫廷中出现一个有趣的你,我若是没有接近。”萧瑾承眼眸灼灼地看着她,瞧见她神色间漾起的疑惑,嘴角扬起了几分,道:“想来也是我瞎了眼。”
傅羡好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想了下,半会儿都想不到,若是萧瑾承抢先一步寻上自己,会是怎样匪夷所思的场面。
或许会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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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的番外暂时停在这里啦,连载完if线后,会再次更新正文番外的几篇日常,可能还会有萧瑾承视角哦!
明天开始,咱们先连载if萧瑾承先找上傅羡好的小故事!
第94章
夏日炎炎,蝉鸣亦是不断。
尚未踏入长信宫,远远的,傅羡好就瞧见伫立于宫门口的萧清歌,她脚尖有一下每一下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百无聊赖的模样。
似是瞥见自己的身影,她抬起的眼眸中忽而涌上一抹笑,“等你好久了。”
傅羡好福了福身,侧眸和跟随身后的宫人们低语几句,看着她们走入长信宫,迎上萧清歌的身影,“殿下不是出城游玩,什么时候回来的?”
“特地赶回来给你送及笄礼来了。”萧清歌垂眸接过宫人递来的锦盒,递给了神色稍显茫然的少女,禁不住笑道:“总不会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吧?”
傅羡好摇头,她自是没有忘记。
不过也没有想到萧清歌会特地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