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不想让牧神活着了,死了最好,没死,他会亲手送他去死。
不想让任何人碰她,不想让她遭受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那些编号,那些非人的冰冷宣告,他宁愿她永远是那个私底下有点粗鲁的莉亚。
而不是一个被打开【门】,就会屈辱的失去意志人格的怪物。
可矛盾的是,如果牧神真的死了,那莉亚身上特异点预言,又该如何解释?那些超越常规的异能进化,真的可以继续放任吗。
“哥哥?”
莉亚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魏尔伦睁开眼,眼里那点阴霾迅速收敛。
“嗯。”
“发什么愣?”她在柔软的座椅仰头看他,雪白的长发乱蓬蓬地翘着,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外面的天光,“回去还有好多事。”
魏尔伦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手,再次翻开了那本诗集,
莉亚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嘴角抽搐了两下,“你又拍我头。”
“嗯。”
“我会长不高的。”
“不会。”
“就会。”
两人毫无营养的这样说着,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巴黎。
兰波和萝拉在伊甸之塔的顶层平台等他们。
看到飞行器降落,快步迎上来,金色的眼眸先是扫过魏尔伦的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转向莉亚,目光在她手臂上停了一下。
“你受伤了。”兰波说。
“皮外伤,早就好了。”莉亚刚从飞行器上跳下来,就被等待已久的萝拉扑上来死死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怀抱主人的骨血里。
“好啦好啦,”莉亚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软下来,“萝拉,我没事的。”
萝拉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看了战报,说东线那边雪崩了,还说你一个人挡住了俄国的整个军团……吓死我了。”
莉亚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眼神越发柔软,“难道萝拉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莉亚轻轻推开还舍不得撒手的萝拉,“走吧,雨果老师应该在等我了吧?”
一路上,萝拉拉着莉亚的手喋喋不休地讲着巴黎这几天的八卦,什么哪个前贵族又在宴会上出丑,什么新开的甜品店排起了长队,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冲淡莉亚身上的硝烟味。
莉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插两句嘴,逗得萝拉破涕为笑。兰波和魏尔伦则沉默地落后几步的位置,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那是他们搭档之间特有的默契。
雨果的书房在伊甸之塔的最高层,莉亚敲了敲门。
“进来。”雨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莉亚独自一个人推门进去。
雨果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他低着头,似乎在批阅什么,没有抬头看她。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雨果的脸正好处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莉亚走到书桌前,站定。
雨果放下笔,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莉亚注意到,他的瞳孔比平时要小一些,这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表现,他在观察她,而且观察得非常仔细。
“坐。”雨果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莉亚没坐,两个人隔着书桌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托尔斯泰。”雨果终于开口,“你和他打了多久?”
“不到半个小时。”莉亚说。
“你用了全力吗?”
“......没有。”
雨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是不是该欣慰,至少你没有在这件事上欺骗我?”
莉亚呐呐道,“不敢。”
第75章 他国反应
雨果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见过凡尔纳了是吗?”他又问。
莉亚马上反驳,“我没有。”
“呵。”雨果轻笑一声,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如果没有,你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先问我,凡尔纳是谁?”
莉亚沉默。
雨果看着她的沉默,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沉,那个弧度非常小,只是嘴角两端的肌肉同时向下移动了一毫米左右,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他在不高兴。
但对于莉亚来说,这个表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莉亚说,“我不想骗你,老师。”
说谎。
这个判断在雨果脑中落下时,轻得像一片雪花触地,却带着足够的重量,太明显了,垂落的视线,声线里刻意的松弛,她在用他亲手教她的技巧,向他说谎。
这孩子,终于学会对他撒谎了。
雨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就是孩子的成长吗?
他本该欣慰的,他亲手打磨出的良才,终于开了刃,知道对着谁藏锋了,可那点欣慰刚浮起来,就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摁了回去,因为刀刃对准的,是法国。
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叹气都是浪费力气,他只是眨了一下眼,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同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暗光,一起敛进眼底。
“回去好好休息吧。”他说,声音平稳,“我给你时间,把报告呈上来。”
“另外,把三天后的时间空出来,总统要为你授勋。”
“噢?”气氛太尴尬了,她有点无话可说了。
等莉亚从雨果的书房出来时,走廊里的灯已经换成了暖黄色的夜灯。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眉心,老师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追究,这种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的态度,比直接质问更让人难受。
萝拉还在走廊尽头等她,看到莉亚出来,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可可,“莉亚大人,雨果大人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莉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可可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甜度也恰到好处,“走吧,回去睡觉。”
毫无歧义的一句话,硬是让萝拉有些脸红的乖乖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那个今天有好多记者蹲守,说是要采访您在东线的事迹,兰波先生把他们挡回去了。”
“干得漂亮。”莉亚又喝了一口可可,“我现在没心情应付记者。”
“我也是这么跟兰波先生说的。”萝拉的声音带着一点邀功的雀跃。
莉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回到房间,莉亚把热可可喝完,萝拉帮她放好洗澡水就退了出去,她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几件事,凡尔纳跑了,托尔斯泰撤了这两人应该会在悄摸摸的再见一次面,现在军部急着召她回去,雨果在等她交代。
她睁开眼,直接绑架元首威胁停战,这件事乍一听非常离谱,一国之首脑,千军万马,铁幕般的防卫体系,但在拥有极强个人能力的超越者世界里,那些外物不过是层薄纸,一戳就破。
原剧情仅仅七个人就做成了这件举世皆惊的壮举,她没道理不加入。
所以,对不起了,雨果老师,这场战争她本就是卷入者,不能继续陪着那些战争疯子玩下去了。
*
与此同时,伦敦。
泰晤士河畔的一栋联排别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阿瑟·柯南·道尔坐在壁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烟斗,顾不上点燃,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份摊开的报纸上,那是刚刚发表的报纸,纸质还散发着其特有的油墨味。
“你看完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坐在他对面的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手里除了拿着报纸还有一沓厚厚的战报。
“看了三遍。”阿加莎的声音不紧不慢,“托尔斯泰的撤退路线太整齐了,不像是被击退的,倒像是……”
“自己走的。”道尔接过她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柯南·道尔接着说,“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法国的魔女。”阿加莎放下战报,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几个月前在西线的时候,她和你的那一战,你当时就说她已经超出了异能的范畴。”
“我现在还是这个评价。”道尔把烟斗放在嘴边,终于点燃了,“但托尔斯泰也不弱,那家伙的风格是死战不退,他能单枪匹马跟我们的人耗三个月,绝不会在普鲁特河撑不到二十分钟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