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对话太过流畅自然,直到这时候,姜盈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听懂了这些牛的语言,而且还可以流畅地和他们对话。
之前刚穿过来的时候,她明明是听不懂牛姨她们的牛语的啊。
错愕过后,姜盈很快明白,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太小了,她那会儿才刚出生。
就像人类幼崽在婴儿时期也听不懂人话一样。
随着逐渐长大,就能听懂自己族群的语言了。
应该就是这样的。
这个发现让姜盈很惊喜,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成了零国语言拥有者,和人类无法沟通,和卓拉也只能靠意念沟通。
对于姜盈这个话痨来说,不能聊天真的很痛苦。
现在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牛语。
她简直想对着天上磕两个,大吼一声感谢老天爷的馈赠。
“哞。(牛姨姨,你们都是西热家的牛吗?)”一旦接受了自己会牛语这个事实,姜盈就反客为主,直接和牛们聊了起来。
“哞。(牛叔,你们一共有多少头牛羊?)”
“哞。(1000头牛羊?那西热算是富豪了吧?)”
“哞。(牛姨姨,你们平时除了吃草,也吃别的东西吗?我吃奶和糌粑。我还太小,不能吃太多草,草吃多了我会不消化的。)”
“哞。(牛叔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曾经把铁钉吃进胃里,去县城做了手术才取出来,哎,算是九死一生牛吧。)”
“哞......”
姜盈正聊得起劲,那几头之前还挺热情的牛却突然冷漠起来,他们转过身,煽动着尾巴小跑开了。
“哞。(哎,不聊了?再聊会儿呗,大家闲着没事。)”
姜盈从小就这样。
别人家过年是小孩儿躲着大人,生怕被问成绩,或者拿她和别人家的小孩儿比较之类的。
姜盈家是大人们都躲着她。
她可会聊天了。
刚工作的就问人家工资,上了几年班的就问别人对象,有了对象的就问人家什么时候结婚,结了婚的就问什么时候生小孩,有孩子的就问人家小孩的成绩。
就这么说吧,家庭聚会上没人敢和姜盈对视,就跟上课的时候不敢和老师对视一个道理。
怕被提问。
姜盈就这样,不但把人都聊走了,连牛都难以忍受她。
她甩甩小扫帚一样的小尾巴,转身朝卓拉跑去。
被小野牛烦得受不了的几只牛往远处走了,金棕色的公牦牛踢了踢灰黑色的母牛:“哞。(你儿子。)”
灰黑色抬头一看,远处山坡上果然有一只半大的牦牛朝他们这边跑来。
灰黑色眼看躲不开了,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灰黑色母牦牛和这只跑过来的小牦牛并排走在草场上,小牛时不时会问她几个问题。
“哞。(妈,草场上有多少根草?)”
“1000根。”灰黑色回答。
“哞。(妈,天上有几颗星星?)”
“1000颗。”灰黑色答。
“哞。(妈,远处有几个帐篷?)”
“1000个。”灰黑色哞。
*
晚上宴会更是姜盈的主场。
别的动物大多怕人、怕篝火、怕喧嚣,她什么都不怕,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她也哞哞叫着,甩着小尾巴转圈圈。
真·真正意义的上的社牛。
这可把养了一辈子牛的强巴高兴坏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性的小牛,高兴得挽着姜盈的牛腿,非要喂她喝点酒。
索朗扑过来,夺下强巴的酒碗:
“您这可不行,她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真要追究下来,判您一个故意伤害罪也是合理的。”
强巴眯着眼睛打了个酒嗝:“你们不要往外说嘛,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西热大声道:“阿爸,你要是真的那样,我肯定第一个去举报你。”
然后强巴阿爸就放弃了劝小牛喝酒这件事,步履酿跄,但依旧执着于要抽自家儿子两个大嘴巴。
张钟宝咧着个大嘴,拿着相机拍完这个拍那个。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
昨晚玩得太晚,姜盈一觉睡醒,太阳已经洒满了青青牧场。
卓拉早就醒了,一直趴在旁边守着她。
姜盈刚睡醒,西热的阿妈就端来早安牛奶。
阿妈笑眯眯的,把酥油一遍遍抹在小牛的脑袋上,把她的脑袋抹得油亮亮香喷喷。
吃饱喝足,姜盈带着卓拉又开始到处游荡。
今天是正式的婚礼,比起昨天的热闹混乱,今天就显得隆重有序多了。
姜盈在一个小帐篷前遇到了身穿藏袍的索朗。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索朗穿藏袍,缎面的藏袍上绣着祥云图案,戴着红珊瑚长链子,一条袖子放下来,慵懒地垂在身侧。
看起来贵气又英挺,比穿常服的时候帅得不止一星半点。
这都帅成啥样了。
姜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索朗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索朗平时都会刻意和救助的动物们保持边界,今天有喜事,心情也格外的好。
他伸出骨相很好看的手,摸了摸小牛抹过酥油的脑袋,声音酥酥的:
“赤玛珞,你吃过早饭了吗?”
“哞。(我......那个,喝,喝过一点奶。)”
姜盈只觉得脸上发热,牛语都讲得语无伦次的。
本来就够丢脸的了,她甚至还打起了嗝,一个接一个,打嗝打得停不下来。
姜盈觉得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只不过见到了一个有几分姿色的男人而已。
我绝对不是这种肤浅的人~
姜盈大哞一声,转身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卓拉一脸懵,看看索朗。
索朗摊手摇头,表示自己也很懵。
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但卓拉还是习惯性地追逐着小牛而去。
姜盈在外面晃荡了一会儿,等那阵尴尬缓解了,又慢悠悠地飘回帐篷这边。
然后,她猝不及防地又被闪瞎了眼。
是真正意义上的被闪瞎了。
西热的哥哥,也就是今天的新郎官,姜盈昨天见过他。
是个话很少,有些害羞腼腆的男人。
而现在这个内敛的康巴汉子,穿着富贵的黑金色藏袍。
脖子上挂着珊瑚蜜蜡和黄金装饰的粗大项链,一只耳朵佩戴金镶蜜蜡耳饰,腰间的藏刀刀鞘上也同样装点着绿松石和蜜蜡等宝石。
整个就是个金光闪闪,贵气逼人。
姜盈看着那些造假都不敢造那么大的珠宝首饰,再次瞪大眼睛,口水再次差点流出来。
和她看到美男时候的神色一模一样。
姜盈承认了,自己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如果当皇帝一定是个昏君。
巡护站的几个男人是接亲队的,这会儿和新郎一起,骑上高头大马出发了。
剩下的牧民们依旧忙碌热闹,准备食物,唱歌跳舞喝酒。
姜盈目送接亲队伍远离,一转身,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卓拉不见了。
“哞。(卓拉。)”
卓拉是能听懂姜盈用牛语叫他的名字的,平时一叫,卓拉就会飞奔过来。
可今天叫了好几声,卓拉都没出现。
姜盈开始有点慌了。
卓拉没有安全感,是不会离开她太久的。
这会儿索朗他们又不在,她自觉有责任管理好卓拉。
姜盈走进不远处的帐篷,看到西热的阿妈正在和一群妇女整理着昨天蒸好的包子。
她没往里走,站在帐篷门口问:“哞。(阿姨,你们看到我的狗了吗?)”
阿姨们听不懂她说话,阿妈笑眯眯地问她:“小牛宝贝,你是饿了吗?”
姜盈晃晃脑袋,转身走了。
她找到昨天的牛群,用牛语问牛们有没有看到她的狗。
牛们集体哞了起来,用鼻筒子指着一个方向,告诉她狗在那边。
姜盈道过谢后撒开牛腿往牛指的那个方向跑去。
很快她又以更快的速度冲回来,速度之快,四条腿都要抡冒烟了。
......
身后跟着一只同样腿都要冒烟的陌生牧羊犬。
二
姜盈好不容易甩掉那只不友好的牧羊犬,嘎巴一下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牛了。
刚闭上眼睛,姜盈就感觉到从大地上传来的微微颤动,别又是那只牧羊犬追上来了吧?
干脆和他打一架算了,反正也跑不动了。
姜盈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头朝后仰,翻着白眼往后看过去。
上下颠倒的画面里,卓拉正朝她狂奔而来。
“哞。(臭狗,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差点被狗咬死。)”
姜盈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眼睛一瞪,中气十足地开始骂狗,全没了刚才快要累死的样子。
卓拉也无所谓牛的暴躁,他一直跑到牛的身边,把嘴里衔着的一个东西扔到姜盈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