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钟宝你有没有良心?你还挂在人家卓拉身上呢,你就说他?你昨天掉水里,还是卓拉把你捞起来的,没良心的东西。”
她的语速太快,吐字又不清晰,张钟宝听到的是:“张钟宝你,哇啦哇啦拉了卓拉,哇啦啦啦,没良心,哇啦啦,掉水里......”
但下一句,他又听清楚了:“卓拉是我的伴侣,你对他客气点。”
张钟宝听清楚了,但又怀疑自己其实没听清楚。
谁是谁的伴侣?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能一脸呆滞地看着还在那边哇啦啦的牛姐。
然后他又听到牛姐说:“卓拉是两脚兽族群的头獒,你以后是族群里的小弟,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什么是两脚兽族群?
头獒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混成小弟了?
张钟宝听得一脑袋雾水。
这一句信息还没消化,下一句又怼了过来:
“以后不许哭了,好端端一张脸,都哭出泪痕了,你要是变丑了,我就把你逐出族群。
还有,你跟着卓拉学一下牛语,总是说人话,早晚被当成怪物抓起来。”
由于她实在有点吐字不清,张钟宝没有全部听懂,但核心意思听懂了。
也不敢还嘴,刚有点想哭,又想起她说不许哭,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瘪着小嘴巴,默默把小耳朵背了起来。
被指着脑袋骂了一通,张钟宝突然就有点自闭了。
他又不敢看牛姐,就使劲抬起眼睛看了看卓拉,希望从卓拉那里得到一些安慰。
这一对比,卓拉果然温和多了,他把嘴筒子搭在小白狼头顶蹭了蹭。
抬起头,看向牛,嘴筒子咧开一个向上的弧度,甩了甩尾巴:
骂了他就不要骂我了哈,亲爱的~
第64章 第 64 章:一嘴狗粮
狼群给小狼取名字的时候,通常会先从狼群里已经去世的狼里挑选名字。把去世狼的名字赋予新出生的小狼,是一种纪念和延续。
所以达瓦姆指着小白狼,朝她爸妈叽哩哇啦一通输出,兴奋得语无伦次地告诉他们:“他是张钟宝”。
野狼夫妻很淡定地接受了,他们以为两脚兽族群也是一样的,用去世的两脚兽的名字给家族新成员命名。
狼群里其他6只小狼也取了名字了,狼兄用嘴筒子指一指沙地上蹲成一排的小狼们,一一给姜盈他们介绍:
“狼奶、鼠兔、牛骨、旱獭、羊胎盘、奶饼,其中羊胎盘就是族群里去年去世的一只老狼的名字。”
“这是当天吃了什么,就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吗?”
姜盈听卓拉翻译这些名字的时候,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想了想,又觉得挺合理的。
狼群全员文盲,自然不可能像人类那样取个名字还得引经据典,只能取一些他们自己知道的东西。
还好狼群也不像人类那么无聊,没有狼会嘲笑另一只狼叫“羊胎盘”的。
姜盈趴在洞穴口的沙地上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又琢磨出一件更好笑的事情。
狼嫂生的这一窝狼崽,名字排在一起就是:
狼奶、鼠兔、牛骨、旱獭、羊胎盘、奶饼,张钟宝。
道德和笑点正在打架,姜盈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她咬着牙关,大眼珠子往小白狼那边一转。
一牛一狼眼神一对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琢磨什么,而且还是想的同一件事。
以前姜盈就挺遗憾,没有人可以分享这种人类才懂的笑点。
可惜张钟宝可能并不觉得好笑。
小白狼眼里泛起一阵想要刀牛的凶光。
姜盈赶紧把视线瞥开,把笑声憋了回去,胸腔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卓拉没听到过牛发出这种声音,还特意从石头上跳下来,仔细闻一闻牛,确认气味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下午的时候,狼兄活捉了一只鼠兔。他把鼠兔扔在草滩上,让小狼崽们练练手。
刚满月的狼崽不可能会捕猎,但看到猎物会兴奋,会追逐扑咬。
圆滚滚的狼崽子们追着鼠兔,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灵巧地跑来跑去,上山坡爬石头也不在话下。虽然小小的,但灵活度很好。
小白狼为了不显得自己异类,也跟着跑来跑去,他跑不了那么快,还时常两只大脚丫子打架,左脚绊右脚,突然就会摔一跤。
他是这一窝狼崽最后一个出生的,但生下来个头也不算小。
后来在巡护站养尊处优的,狼嫂又每天去喂奶,长得很快,长成了这一窝崽子里最大的一只。
原本野狼夫妻还对这只天赋异禀的孩子抱以很高的期望,可这会儿看他跑十步都能摔三摔,这让夫妻俩很意外。
但夫妻俩并不觉得这是孩子的问题,孩子长歪了,养育者的责任很大。
于是他们就用四只狭长的狼眼睛盯着牛和獒,似乎是在无声质问:你们到底怎么养孩子的?好端端的孩子,都被你们养废了。
姜盈和卓拉一直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后来那只鼠兔跑不动了,肥嘟嘟地往地上一瘫,直接摆烂了,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模样。
狼兄便派达瓦姆把那鼠兔了结了,达瓦姆咬住鼠兔的后颈,稍微一用劲,一声极细的脆响,那鼠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击毙命。
咬死的鼠兔扔给弟弟妹妹们练牙口,达瓦姆就蹲在旁边守着,避免他们吃到皮毛和过大的骨头。
兄弟姐妹多,吃东西都要靠抢,小小一只鼠兔,被6只灰褐色的狼崽子围得水泄不通。
小白狼连换了3个位置都挤不进去,他也没放弃,大脚丫扎稳马步,闷头往里钻。
眼看快要钻进去了,又突然一个后仰,仰面滚了出来。
平常的狼崽要是这么笨,早就遭来达瓦姆的嘲笑了。
可因为他是张钟宝,达瓦姆就更偏爱他一些,亲自撕了一条兔腿,扔到外面来给他吃。
卓拉用爪子碰了碰姜盈的小黑蹄子,低声哞道:“回去,我教他捕猎。”
姜盈感激地望了卓拉一眼。
这边正说着话呢,趴在对面的狼嫂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小白狼那边。
姜盈和卓拉一抬头,就看到小狼张着嘴巴,翻着白眼,爪子在自己脖子上使劲抓挠了几下。
狼嫂立刻大力舔舐他的咽喉部位,企图通过舔舐挤压颈部,让卡在喉咙里的肉块松动。
狼兄也跑了过来,嘴巴叼住小白狼的后颈处的皮毛,上下颠他的身体,同时狼嫂也用鼻头一下下顶压他的胸口。
怎么吃块肉还能卡住呢?
卓拉和姜盈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
还好狼爸妈急救及时,小白狼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出了一小团带着血沫的肉块。
狼嫂把他的口鼻舔干净,又将他护在腹部,让他喝一点奶压压惊。
之后那个小肉块狼嫂也用嘴巴嚼碎,一点点喂到小狼的嘴里,看着他吃下去。
短暂的慌乱过后,野狼夫妻再次用那种质问的目光看向牛獒。
姜盈和卓拉的脑袋越垂越低,卓拉甚至把鼻筒子都埋进沙里去了。
野狼夫妻虽然对他俩把孩子养成废物颇有不满,但还好也没说要把孩子收回来。
天快黑了,狼嫂还用鼻筒子拱了拱怀里的小狼:“张钟宝,快回巡护站吧,妈妈明天会去看你。”
估计在野狼看来,巡护站就是一个不需要太多技能的地方吧。
达瓦姆说巡护站住的都是一群废物,不用练习捕猎,到时间就会有两脚兽用四个轮子的大箱子拉一大车食物给他们。
那会儿狼夫妻还教训过达瓦姆,警告她不许说救命恩人是废物。
如今亲眼见识过,果然当初是冤枉达瓦姆了。
不过在野狼看来,在巡护站当废物的生活,还是比在野外当一只彪悍的狼更舒适安全的。
所以虽然獒牛真的把孩子养得很差,但能蹭上吃喝不愁的日子,也可以了。
*
三只动物回到巡护站时,天都黑透了。
张钟宝今天在狼群受了刺激,卓拉带着他淌过小溪后,他就不肯继续待在牦牛包里了,让卓拉放他下来,他要自己走。
卓拉把他从包里叼出来,放到地上去。
这片草滩大家每天都要往来好几次,是巡护站打水的必经之地,动物们更是经常从这边抄近道跑到对面的山上去。
草茎中被踩出了一条小路,沿着这条小路走,就不会踩到鼠洞,也不会被植物绊倒,路还算好走。
卓拉和姜盈跟在小狼身后,慢悠悠地爬上山坡,一眼看到巡护站那边灯火通明,荒地上升起篝火,火光附近围坐着一群人。
补给车停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看来他们比预计的时间更早到了巡护站。
那团站在姜盈脚边的小白影突然嗷呜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