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凌驾于所有人之的感觉, 正是他苦心筹谋所期待的, 他恨不得能早点把绿洲城城主更新换代的好消息公布出去。
但是计划还没完成,他还要耐心等待,等待时间把风波遗忘, 他继位才能更加名正言顺。
他只好压抑着兴奋,彻夜难眠, 想到了这次助他完成大业发挥最关键作用的“好兄弟”, 他激动得脸都不正常地发红,好好款待了一番对方,拉着好兄弟喝了一夜的酒。
到了后半夜, 城主府宴客厅都还在续着美酒, 门外看守的人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酒气耸着眉,门内, 阿布索勒和一个身影清瘦的青年相对而坐。
一整夜都在推杯至盏, 高谈阔论,大多数时候都是阿布索勒在说,说他将来要如何发展绿洲城, 又承诺对方未来两方合作事宜。
“许兄,你放心, 待我正式当上城主那天,就按我们之前谈好的那样,用绿洲城每季度两万颗火晶石跟你们交换那些武器和物资, 一定能把绿洲城扩张成更高级的安全区。”
“我们双方互惠互利,长久合作。”
“来,我先干了这杯……”
对面的青年谈笑间应和,不知不觉两人喝了一壶又一壶的酒,直到最后阿布索勒双颊满是红晕,说话大舌头,醉倒在了桌面上。
“今后,我就是绿洲城的主人……”
醉得不醒人事了,都还在喃喃自语。
很快,有人从外进来,推了推趴在桌上睡成死猪一样的阿布索勒,确定人已经彻底醉死了,才看向对面的青年,请示接下来的事情。
“把绿洲城未来的主人带下去好好休息吧,可别磕着碰着了。”
许瞰原本对着阿布索勒如沐春风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看人的眼神如同看一块抹布,嫌弃而阴冷,他姿态优雅地放下手中掺了水的酒杯,脸上只有些许微醺,和大醉泥泞的阿布索勒截然不同。
进来的下属裸露的手臂纹着大片刺青,青绿的颜色看不到一点原本的肤色,闻言心照不宣地笑道:“是,一定好好伺候!”
说着,花臂男仗着块头大,一把抓起对他而言略显瘦弱的阿布索勒的领子,拎畜生一样拎了起来,完全看不出一点敬重,直直带人离开,而手中被如此对待的阿布索勒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布。
许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穿着整洁的西装,被阿布索勒定位为清瘦儒雅、光有脑子没有武力值的精英商人,起坐间西装下却隐藏着蓬勃的肌肉,并非看起来那么无害。
虽然被拉着陪笑喝了半宿的酒很不爽,但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吞下绿洲城这块肥肉,他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原本因着慕家跟塔图两方势力的关系,他们对绿洲城虎视眈眈许久却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却没想到只是放出一点点诱饵就能引得阿布索勒这位少城主上钩,主动与他们谈合作。
他们从阿布索勒那里提前得知城主府的防守布局,里应外合,趁着慕家队伍离开,绿洲城最虚弱的时候,引狼入室,拿下了没有防备的塔图,才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登临这城主府。
可笑的是阿布索勒这个蠢货,还做着他们帮他稳住城主之位的春秋大梦。
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是要好好把握,把绿洲城变成自己的地盘,到时这火晶石能源,还不是他们想要多少要多少。
等阿布索勒醒来得知自己被骗,到时都已经晚了,毕竟这世上,请神容易送神难。
许瞰心情愉悦地回到城主府安排给他的房间,刚洗了澡准备休息,忽地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响。
仔细听,外面的人喊着“人跑了”“快追”之类的话。
如今这城主府几乎被他带来的人围住了,这么晚还能有谁逃跑?
阿布索勒刚被带下去不可能,城主府其他的反抗者也被杀光,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塔图贡赞关押在三楼房间内……
想到这种可能,许瞰没了睡觉的心思,连忙起身换上衣服,正要开门出去,就看到刚才把阿布索勒拎走的花臂男站在门外准备敲门。
“外面怎么回事?”
许瞰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花臂男顿时被看得低下头颅,艰难地陈述:“塔图跑了……”
虽然有预料是这个结果,许瞰也不免动了怒,气质文质彬彬的青年一脚踹翻了一百多公斤的大块头,咬牙切齿地问:“看守的人呢?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花臂男被踹到肚子,整个人撞到身后的墙壁上,疼得脸上冷汗淋淋,却不敢有一丝抱怨,面露苦色地解释:“属下带人去看了,外面的看守全部莫名其妙睡过去了,脸上还都带着安详的笑,像是毫无防备被人一次性迷晕的,关押塔图的房间锁链被人切断了,人是破窗逃的,已经安排人去追了,但还没找到……”
许瞰脸色阴沉,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才一晚不到就出现这样的变故,塔图跑了事小,若他恢复了实力又带着别的帮手杀回来才难办。
“没想到都伤成那样了都还能让他跑了。”
花臂男赶紧道:“属下看外面放倒守卫的手笔,绝不是塔图做的,定是有人把他救走的。”
许瞰面色扭曲一瞬,怒道:“这还用你说?关键是绿洲城内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躲过这么多眼线把人救走!”
明明已经第一时间封锁了城主府的消息,除了城主府的人,没人知道傍晚发生的事,对方却能第一时间来援救,好像早就预判了他们的动作,简直恐怖。
无论是塔图身边的亲信,还是绿洲城内的拥护者,在合作之初,阿布索勒早就把这些人的信息给他们透露清楚了。
在他们得到的信息里,不可能有人做得到这一步,他们也从未设想过有人能救走塔图,否则即便之后那道一点,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先杀掉塔图以绝后患。
但现在却有人堂而皇之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救走人,要么是阿布索勒说了谎泄了密,要么就是塔图对自己亲儿子也藏了一手。
花臂男脑筋转了转,觉得是前者的可能性很大,毕竟阿布索勒再怎么说也是一城少主,对他们有所保留留了心眼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提前暴露他们心思,阿布索勒还没达成自己的目的,晚上才兴高采烈喝了酒,如果知情的话不应该什么防备都不做才对,毕竟把人放跑了,他也得不到好。
花臂男有些想不通,但还是坚持先去拷问一下醉成烂泥一坨的阿布索勒,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在人还没有逃出绿洲城前控制住。
因此花臂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得到了肯定,无论阿布索勒知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作为少城主,他在绿洲城生活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这个人的线索都想不起来。
这两人是怎么都想不到,阿布索勒确实是个空有抱负的大蠢货,而“救走”塔图的人,也根本不是绿洲城的人。
在苏幼介入的那一刻,他们的所有努力,都注定了是徒劳的。
……
苏幼破窗假装带着塔图逃走之后,避开城主府守卫的眼线,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城主府,而是先去了一个地方。
彼时许瞰刚跟自己的属下分开,准备出去看看情况,说不定救走塔图的人还没离开城主府,谁知刚走过一个拐角,许瞰身形就猛地定住。
他没回来地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可他四处观望,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也没有感觉到觉醒者的精神力波动。
那股危险的直觉也是转瞬即逝,他心底忐忑了一下,怀疑是自己喝多了疑神疑鬼,摇摇头又重新迈步向前。
结果下一瞬就察觉到左边有微弱的拳风袭来,虽然看不见,但很相信自己直觉许瞰还是第一时间往右躲了躲。
他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这诡异的袭击,“嘭”的一声,右边额头撞上了坚硬的石板。
许瞰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用的什么武器攻击的他,只觉头上一热,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许瞰太阳穴顿时抽筋了一样跳了跳。
他能感觉到,袭击他的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能力,完全隐去了身形和气息,即便是他也只能靠着对方攻击时微弱的风变和杀意做出本能的反应,他心中忌惮的同时也信誓旦旦能躲过刚才那一击,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是在戏耍他,直接声东击西。
额头上的伤并不重,但这也是最让他感到屈辱的一点,对方若真想弄他,靠着这隐身的能力偷袭,第一时间在他掉以轻心时就能重伤他,却偏偏玩儿他一样只给了他一板砖。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许瞰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就是救走塔图的人,现在在故意挑衅他。
从来没受过这屈辱的许瞰顿时火冒三丈,周身的风元素骤然爆发,如疾风利刃席卷周围,把整条走廊都摧残了一遍。
对方这缩头乌龟一样的行为,除了占据隐身优势,许瞰并不认为正面对抗对方能打得过自己,因此直接用风势封锁了周围,势必把对方给逼出来。